第10章 对讲机第二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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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那台对讲机里,阿舟的吼声还在。他摸出兜里那张字条,凑到眼前。正面没字,背面还压着那半枚淡红印子,五个花瓣。沈吟那句“先别应”还在耳朵里。对讲机那头喘成一片,说门破了,三个人撒腿就跑,一路没敢回头,正往馆门口来。大林想起那张纸,“我想救”三个字写了又划掉,指节一攥。可那声音太像活人。活人难得。他把对讲机别到领口,抬手够着按键,指甲卡不住按键,改用指节敲了一下,算是应了阿舟那声吼。

大林把字条收好,扶着楼梯一步一挪地下楼,900度镜片蒙了灰,蹭两下才看清路。门缝塞着张纸板,写着“开门”,角上补了个更小的字。大林把纸板抽出来,看清了。是个“舟”字。对讲机里那人说自己叫阿舟。对得上。门外站的,多半就是对讲机里求救的那伙人。沈吟说过,真要放人,等他们自己走到门口。这会儿他们走到了。大林把馆门拉开一条缝,缝窄得挤不进人,手扣着门边,随时能合上。三个影子堵在外头,大林眯着眼看最前面的人,肩上模模糊糊支着把铁锹,背上还斜着根枪管。

门口静了两秒,最前面那人退了半步,骂了句什么玩意。一台对讲机从门缝扔进来,磕在他额头上。没痛感。低头捡起来,跟领口那台一个型号。门外有人喊:“先这么说话,门等会儿再开!枪别响,响一声,半条街的丧尸都过来!”大林按了下通话键,嗓子里挤不出一句整话。留着没用,他把这台递回门缝。

大林把门开大,退后一步,李军先进,白大褂王敏跟上。王敏伸手撩起大林外套下摆一截,凉气蹭过大林的背,王敏哑着嗓子说:“没咬痕。”大林把门拉回来虚掩上,抵到门框。没磕出声。

李军蹲下,铁锹往地上一杵,借劲起身抬头:“心跳呢?”王敏往前一步,贴到大林胸口听了十几秒,摇头。李军又贴上去听。眉头一皱,“心音都没了。”大林掏笔写:受过伤。心音弱。你听不见心跳。李军抿了下嘴:“弱到没影?”又写:胳膊也早没知觉。

“喘口气看看。”大林憋着嗓子往外挤气,挤出两声嗬,哑下去,又挤出一声,王敏往后退:“别喘了,外面那些就这么喘。”

阿舟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大林接过来嚼,牙床不听他的,嚼得咔咔响,咽不下去。李军脸一抽:“别嚼了。”王敏把饼干抢回去:“再嚼,门外的都听见了。”

大林在纸板上写“我是人”,字蜷成一团,举起来。阿舟眯眼看半天,念出声:“我是入?”王敏凑过去,擦花的那半边认成:“我是火。”李军拿过板子横看竖看,才说:“都不对,这是‘人’,我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李军凑近闻了闻大林身上的味。眼神没松,没接那句,只说:“人也好,尸也好,能听懂话就行。先说好,不碰我们的人。我当兵之前在殡仪馆干过三个月,你这字,该拿去刻碑。”王敏低头,嘴角翘了一下。大林把板子拿回来,补了三个字:不吃人。

阿舟拿起对讲机:“频道一那台?按一下通话键。”大林按了一下,阿舟手里的对讲机响了一声,阿舟转头冲李军:“把铁锹放下。人家丧尸都会开对讲机,你怕啥。”

大林想点头,脖子跟不上劲,头一点,身子不听使唤地跟着晃,整个人往旁边书架倒,阿舟扑过去用肩膀顶住。大林保持着被顶的姿势,把头转回来,又把纸板放桌上,写:想留下,就帮把手。阿舟挠了挠头,露着两颗虎牙先报了家门:“我叫阿舟,开奶茶店的,店倒了,没人喝奶茶了。”李军:“不喝那玩意。”

大林在板上写:开奶茶店的,没少搬箱子。抬手指向墙角物资箱,又指阿舟,笔头点向王敏:你?王敏指尖捏着白大褂下摆,凑近才看清板上的字。王敏:“急救我来,别的帮不上。”她转身,把医药箱搁在桌上。

王敏放轻语速:“我叫王敏,护校毕业的,在市医院上过班。”

板上多了个墨点,完了,这姑娘会包扎。笔头朝医药箱那边点了下,画个红十字,又朝李军抬了抬笔,李军站定,腰杆笔直。

李军把背后的枪挪到胸前,背带往肩上一挎:“李军。我不归你管,我端枪的。”阿舟插一句:“端枪的更得吃饭。”

大林叩两下板,写:那你守北边。北边没人守。

李军挑眉:“凭什么我守?”

大林写:北边要能打的。我打不过你。笔停了一下,又添一行:守一夜,管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