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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这个你顺手整理一下。”
周倩倩看了一眼。
“张姐,这不是财务的材料吗?”
“哎呀,财务今天请假了。”
“那为什么不等她回来?”
张姐神秘地压低声音:
“因为老板下午要看。”
周倩倩:“那更应该让财务做。”
张姐愣了一下。
“你这小姑娘,刚来就这么有原则?”
周倩倩认真点头。
“我修道多年,最重因果。”
张姐没听懂,但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文件被拿回去了。
十分钟后,老板亲自走到周倩倩桌前。
“小周,听说你不愿意配合工作?”
周倩倩抬起头。
“刘总,我只是觉得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刘总笑了。
“年轻人不要总把事情分得那么清楚,公司是一个整体。”
周倩倩看着他。
“那工资也能整体发给我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旁边正在喝水的同事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差点当场悟道。
刘总的脸色变了几分。
周倩倩却没有继续争辩。
她忽然想起了洪荒。
那时候的神逆,至少拿着弑神枪来杀她之前,会先报上名号。
这些凡人倒好,嘴上说着大家是一家人,转身就把三个人的活塞给一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无形杀伐。
到了中午,同事们一起点了外卖。
有人问周倩倩:
“你怎么不点?”
“我带饭了。”
她打开帆布包,取出早上剩下的半个馒头。
同事沉默了。
周倩倩也沉默了。
片刻后,她解释道:
“这是我与红尘抗争的方式。”
张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别硬撑,吃吧。”
周倩倩看着那块排骨,鼻尖忽然一酸。
在洪荒之中,所有先天神圣都在争机缘、争气运、争灵宝,没人会问她有没有吃饭。
可在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出租屋世界里,一个普通同事却会把碗里的肉分给她。
她低头吃掉排骨,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张姐,您这块肉里有因果。”
“什么因果?”
“以后我会还你的。”
张姐笑了。
“那就等你发工资再说。”
下班之后,周倩倩没有立刻回出租屋。
她先去了菜市场。
天快黑时,市场里的摊主开始收摊,蔬菜价格比白天便宜了许多。
周倩倩站在一堆蔫掉的青菜前,和摊主据理力争。
“老板,这几片叶子都黄了。”
“黄一点怎么了?这是自然成熟。”
“那这根黄瓜为什么是弯的?”
“弯的才有灵魂。”
周倩倩拿起黄瓜,表情复杂。
她忽然觉得,洪荒里的妖族都比这些摊主诚实。
至少妖族要吃她之前,会直接说一声:
“我要吃你。”
不会先把一根弯黄瓜吹成有灵魂的仙果。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用最便宜的蔬菜煮了一锅面。
面条煮得太久,软得像失去道心的修士。
周倩倩端着碗坐在床边,刚吃两口,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她的母亲。
“倩倩,最近工作还好吗?”
周倩倩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欠费单。
“还行。”
“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最近还胖了。”
“别总在外面吃,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你爸前几天腿又疼了,家里的药快没了。”
“我明天给你们寄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自己够不够用?”
周倩倩看着那半锅软塌塌的面条。
“够用。”
“房租是不是又涨了?”
“没有。”
“倩倩,别总想着给家里寄钱,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顾好自己。”
“我知道。”
母亲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后才挂断电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周倩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
她知道这些不是自己的记忆。
可那句“你自己够不够用”,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她心里。
她曾经是混沌青莲,是天地孕育的至宝。
可在这个幻境中,她只是一个远离家乡、工资不高、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普通女孩。
她不能飞。
不能斗法。
不能一念之间改变山河。
她唯一能做的,是下班后买菜,月底前交房租,给父母寄回一点药钱,再对着镜子告诉自己:
明天也要继续活下去。
周倩倩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忽然轻声道:
“修仙千万条,活着第一条。”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愣。
“不对。”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怎么开始说这种话了?”
神魂深处,似乎有一片青色莲瓣微微颤动。
可那感觉太轻,转瞬便被楼下的喇叭声盖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倩倩换过两次工作。
第一次,是因为老板让她替人背锅。
第二次,是因为同事把她辛苦整理的资料拿去邀功。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施展什么神通。
她只是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放在老板桌上,然后平静地说:
“事情是谁做的,您自己看。”
那天之后,她辞职了。
张姐追到楼下问她:
“你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啊!”
周倩倩背起帆布包。
“不可惜。”
“为什么?”
“那地方连一份清净都不给,我留下干什么?”
她走出写字楼,晚风吹过脸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找回了一点力量。
不是法力。
而是即便没有法力,也能替自己做决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