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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闹钟在六点十五分准时尖叫。
周倩倩被惊醒的瞬间,本能地想抬手打出一道青莲防御罩,结果一巴掌拍在闹钟上,塑料壳子裂成两半,电池滚到床底下。
她盯着裂开的闹钟,沉默三秒。
算了,修不好就不修了,反正也买不起新的。
穿衣、洗漱、对着裂了一半的镜子扎头发。
镜中的女孩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眼底挂着两个货真价实的黑眼圈,嘴唇因为长期缺乏维生素而有些发白。
周倩倩拍了拍脸,试图挤出一个精神饱满的微笑。
今天,又得找工作了,不工作就意味着……额……会饿死……“
她背着帆布包出门,到了楼下,楼道里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有煎鱼的腥,有中药的苦,还有谁家没倒的垃圾在发酵。
周倩倩捏着鼻子往下冲,在一楼差点撞上一位提着鸟笼的大爷。
哎哟!小姑娘走路看着点!
对不起对不起!
播报声响起,地铁的车厢里一阵骚动,又挤上来七八个人。
周倩倩的脸被压在冰冷的玻璃上,透过雾气,她看见隧道里飞速掠过的灯箱。
今天不努力,明天变垃圾。
周倩倩撇撇嘴。
垃圾就垃圾,至少垃圾不用挤地铁。
她在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重新找到了老本行,职位是行政助理——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就是打杂的。
打印、复印、订外卖、修打印机、帮老板取干洗的衣服、替同事顶班、给会议室添水、在众人踢皮球时当那个最终接盘的倒霉蛋。
倩倩,这份报表帮我做一下,我下午要接孩子。
倩倩,帮我带杯美式,半糖去冰,谢谢啦~
倩倩,会议室空调坏了,你去看看?
倩倩,楼下快递帮我取一下,三个大件,不重。
周倩倩抱着三个的大件爬楼梯——电梯刚好坏了。
爬到十二层时,她靠在消防栓上喘气?
好累啊,几个亿都是小目标,那些人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本姑娘就为了一月三千,刍狗不如……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自嘲地笑了笑。
回到工位,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油条,发现已经被挤成油条饼。
周倩倩盯着油条饼看了五秒,然后默默撕掉粘着纤维的那一小块,把剩下的塞进嘴里。
嗯,还能吃。
下午三点,老板把她叫进办公室。
老板姓赵,四十出头,头顶的地中海被精心打理过,用两侧的头发往中间梳,企图盖住那片不毛之地。
小周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个月,赵总。
三个月了……赵总靠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敲着桌面,表现嘛,中规中矩。
周倩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会继续努力的,赵总。
努力是好事,但努力要选对方向。
赵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零点几秒。
这样吧,今晚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认识几个客户。
多喝几杯,混个脸熟,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周倩倩抬起头,直视赵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不好意思赵总,我今晚有事。
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事能比工作重要?
去医院,周倩倩面不改色,我查出了急性肠胃炎,再喝酒可能要穿孔。
赵总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