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阎王爷的借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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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只剩下天家父子二人。

大门闭合,老朱收起笑容,恢复了开国大帝的威严。

老朱盘腿坐在龙床上,盯着跪在床前的太子朱标。

“标儿。”

老朱的声音不再洪亮,而是压得很低。

“咱虽然昏迷了几天,但脑子没糊涂。刚才陆远进来,那一身血腥味和硝烟味,根本藏不住。”

老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朱标的眼睛:“说吧,咱躺着的这几天,京城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是谁,敢趁着咱病危的时候跳出来作乱?”

朱标跪在金砖上,迎着老朱的目光,没有隐瞒的打算。

他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沉痛却条理清晰。

“父皇明鉴。就在您病危昏迷的这几日,朝堂上的那些保守派文官,以老儒生李布清为首,暗中串联,企图废除摊丁入亩新政。”

朱标抬起头,目光发狠:“他们不仅在朝堂上逼宫,更暗中勾结了外藩。九门副提督中有他们安插的内应,趁夜九门洞开,将外地的叛军直接放进了京城,一路杀到了承天门外,兵临紫禁城下!”

听到这里,老朱的脸色阴沉下来,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外藩?”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是哪个小子活腻了,敢带兵围咱的皇宫?”

朱标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是二弟。秦王朱樉。”

“轰!”

这个名字点燃了老朱的怒火。

“直娘贼!畜生!”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而起。他一巴掌拍在床榻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医疗仪器都跟着晃动。

“咱还没死呢!这个王八羔子就敢带兵来逼宫?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老子!还有没有大明的王法!”

老朱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咆哮。

“五万西北精锐,他居然敢全部拉到京城来!咱当年把这些精兵交给他,是让他镇守边疆、防备鞑子的!他倒好,拿着咱给他的刀,反过头来架在咱的脖子上!”

老朱越骂越怒,抓起旁边的玉枕,狠狠地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这个逆子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杀进午门了?去!把咱的刀拿来!咱要亲自去砍了这畜生的脑袋!”

看着暴怒的老朱,朱标赶紧向前膝行两步,大声说道:“父皇息怒!二弟……秦王朱樉,已经被生擒,打入诏狱了。那五万西北精锐,也已经全军覆没。”

“嗯?”

老朱停下动作,面露疑色。

“全军覆没?生擒?”

老朱盯着朱标,语气满是怀疑:“标儿,你糊涂了不成?那可是五万百战精锐!京营的兵力本来就空虚,就算你把京城所有的禁军、锦衣卫全搭进去,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夜之间把五万大军全歼!更别提还能在乱军之中生擒那个畜生!”

老朱太清楚打仗是怎么回事了。五万披甲锐士,就算排着队让人砍,那也得砍上几天几夜。京城怎么可能守得住?

朱标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承天门外的惨状。

“父皇,儿臣没有糊涂。”

朱标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老朱,而是回想起那场屠杀时,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是镇国公。是陆远带着神机营出手的。”

朱标稳住心神,开始详细汇报那场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陆远根本没有动用京营的一兵一卒。他让儿臣大开承天门,放任那叛军冲锋。然后,他在城墙上架起了十挺名为‘马克沁重机枪’的铁疙瘩。”

朱标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龙袍的下摆,声音拔高:“那东西简直是妖物!一炷香……仅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十挺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倾泻而下。”

“上万进城叛军,不管是重甲步卒,还是骑兵,在那金属风暴面前全被撕成碎片。承天门外的广场,硬生生被绞成血肉磨坊,满地碎肉断肢,血水把积雪都融化了!”

老朱听着朱标的描述,眼睛越瞪越大。

“一炷香……屠了上万?”老朱喃喃自语,觉得自己的常识正在被疯狂践踏。

“不仅如此。”朱标抬起头,看着老朱那震惊的脸庞。

“战后清点,神机营三千将士……”

朱标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零战亡。只有几个士兵在退弹壳的时候烫伤了手。”

“嗡——!”

老朱脑中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龙床上,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零战亡?!

屠了上万精锐,自己这边连一个死的人都没有?!

老朱浑身发冷。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无数惨烈的厮杀。在他的认知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才是战争的铁律。

可现在,陆远用一个叫“马克沁”的铁疙瘩,彻底粉碎了这条铁律!

这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老朱双手发颤,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陆远以前在朝堂上经常挂在嘴边的“工业革命”、“降维打击”,到底蕴含着怎样恐怖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