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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绝对的金属风暴面前,什么百战精兵,什么名将谋略,什么兵法阵型,统统都是个笑话!
“好……好一个工业!”
足足过了半晌,老朱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悸动,还有对那种恐怖力量的敬畏。
“难怪那小子刚才敢跟咱说,外面的韭菜已经割完了……原来,他就是用这种手段割的韭菜……”
老朱抬起头,眼中的震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狠辣。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场叛乱,不仅仅是老二的野心,更是朝堂上那些保守派文官、天下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对新政的联合反扑。
这些毒瘤,平日里隐藏在“祖宗之法”的遮羞布下,如今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标儿。”
老朱的声音变得冷酷。
“陆远这小子,用他的工业,帮咱们把这盖子给掀开了。他用上万人的血,震慑了天下。但,这还不够。”
老朱攥紧了拳头。
“咱向老天爷借了这十天的命,可不是用来躺在床上叹气的。这十天,就是咱这辈子最后的一场大仗!”
老朱眼神中杀机毕露。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勾结藩王谋逆的文官;那些拿着大明的俸禄、却想吸干大明骨血的士绅;还有那些拥兵自重、连亲爹都敢反的藩王……”
老朱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这些大明的隐患,咱必须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全部拔除!咱要用这十天的时间,把他们连根拔起,杀个人头滚滚!给你的新政,给大明的工业,铺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天大道!”
话音落下,老朱霍然起身。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赤着一双大脚,稳稳地踩在了刺骨的金砖上。
那股由肾上腺素激发的狂暴力量,支撑着他苍老的身躯,让他站得笔直,重回当年提着砍刀在鄱阳湖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岁月。
老朱转过头,目光如刀,对着跪在地上的朱标下达了死命令。
“去!立刻去把咱的龙袍取来!”
老朱大手一挥,霸气冲天,声音在殿内回荡。
“开中门!鸣景阳钟!咱要召见百官!”
紫禁城,奉天殿外。
黎明时的风雪虽然已经停歇,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却能顺着人的毛孔,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幸存的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他们的膝盖紧贴着坚硬的青砖,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昨夜未清扫干净的暗红色冰碴子。
寒风吹过,人群中不时传出阵阵不受控制的牙齿打颤声。
这些官员,有的是昨夜躲在府中没敢参与逼宫的,有的是参与不深、临时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揪出来押到这里的。此刻,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官服被冻得硬邦邦的,心里正疯狂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秦王造反被镇国公陆远用那种名叫“机枪”的妖物给屠了个干净,这事儿他们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听锦衣卫说了。
恐惧归恐惧,但在大明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们,心里却有着另一套算盘。
跪在最前排的礼部左侍郎悄悄挪动了一下快要失去知觉的膝盖,压低声音,朝着旁边的通政使挤眉弄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以为看透了朝局的精明。
“王大人,你说太子殿下把咱们全弄来,是要大开杀戒不成?昨夜承天门外可是死了五万人啊,这血流得够多了吧?”
通政使左右瞥了一眼,用同样细若游丝的声音回道:“慌什么?秦王是反了,李布清那帮蠢货也跟着折进去了,但咱们可是清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平时对新政颇有微词,那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太子殿下刚监国,总不能把满朝文武全杀了吧?”
“王大人言之有理。”后方一名御史大夫也凑过脑袋,语气侥幸。“法不责众啊!大明朝的天下,还得靠咱们这些读书人来治理。他陆远火器再利,还能用火器来批阅奏章不成?太子殿下终归是心怀仁柔的,等会儿殿下出来,咱们齐声上奏,痛陈利弊,最多也就是罚俸半年,贬官几级罢了。”
“对对对,陛下如今病危,太医院都说神仙难救,这江山马上就是太子的了。新君继位,最需要的就是稳住朝局。只要陛下没挺过来,太子殿下为了安抚人心,绝不敢对咱们这些朝廷栋梁下死手。咱们只要咬死不认,法不责众,他能奈咱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