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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在京城街道上散去,大明皇家银行总行那两扇包铜大门才刚刚卸下门栓。
“开门了!赶紧进去!”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数十名衣着各异的男人涌入营业大厅。他们有的人穿着绸缎长衫,有的人披着粗布短打,看似互不相识,但每个人的手里都紧紧捏着几张盖着红印的大额银票。
而且,这些银票的数额非常相近,全都在五百两到八百两之间。
“掌柜的呢?赶紧给我兑现银!”
一名穿着灰布袄子的壮汉冲在最前面,将手里的银票重重拍在紫檀木柜台上,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外头都传疯了,说你们皇家银行把现银全拉去填了江南的窟窿,地库里已经亏空了!今天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老子就砸了你们的招牌!”
他这一嗓子喊得极大,震得大厅里的回音嗡嗡作响。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持票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跟着起哄。
“对!赶紧兑钱!是不是真没钱了?”
“我这可是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要是兑不出来,我今天就死在你们大门口!”
这群人故意将“亏空”、“没钱”等字眼咬得极重,声音直传到大街上。原本只是路过或者准备来存几两碎银的普通百姓,听到这些话,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向大厅里张望。
柜台后,几名年轻的银行伙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鼓噪和质疑声,他们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平时熟练的验票动作,此刻也变得僵硬缓慢起来。
“慌什么?”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厅后方传来。
沈婉娇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在一众王府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营业大厅。她没有怯场,径直走到正中央的主位柜台后,拉开椅子,稳稳坐了下来。
“护卫,把队伍给我理直了。谁敢在大厅里大声喧哗、推搡插队,直接乱棍打出去!”
沈婉娇凤目一扫,凌厉的目光镇住了场面。十几名手按刀柄的护卫立刻上前,用刀鞘将那群闹事的人强行隔开,逼着他们排成一列。
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沈婉娇转过头,看着那几名还在发抖的伙计,声音沉稳:“按规矩办!依照票号、暗纹、抵押底账,逐张核验。只要是大明皇家银行开出去的真票,就算他今天要搬空地库,也一文不少地给他兑!”
有了当家主母坐镇,伙计们找到了主心骨。他们平复呼吸,手脚重新变得麻利起来。
“第一批,验讫无误!总计白银四千二百两!”大掌柜高声报出数目。
沈婉娇拿过朱砂笔,在兑付单上笔走龙蛇,亲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大印重重一盖。
“抬银子!”
随着她一声令下,四名膀大腰圆的库房力士抬着两口红木包铁箱子,从后堂大步走入大厅。
“砰!”
两口大箱子被重重抬上柜台,震得台面都抖了一抖。
沈婉娇亲自站起身,伸手一把掀开箱盖。
“哗啦!”
伴随着箱盖开启,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晨光下反射着银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你的四千二百两,一锭不少。”沈婉娇指着银箱,盯着那个领头的灰衣壮汉。
那壮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已经憋足了劲,准备在伙计找借口拖延时,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皇家银行是个骗局。可现在,那准备好的哭天抢地的喊叫声,全被这白花花的银子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脸色涨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们,看到这实打实的现银,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现银,直接就抬出来了?”
“谁说皇家银行没钱的?你看看那银子,成色多足啊!”
“就是,这帮人分明是来找茬的吧!”
沈婉娇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从柜台上拿过一把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随意拨弄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劈啪”声。
“怎么?嫌银子扎手,不敢拿?”
沈婉娇看着面红耳赤的壮汉,声音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压迫感:“要不要本夫人让人拿戥子过来,给你逐锭称重?若是少了一钱,我皇家银行双倍赔你!”
那壮汉被沈婉娇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又被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哪里还敢接话。他慌乱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不……不用称了,不用称了。”
说罢,他赶紧招呼身后的三个同伴,手忙脚乱地抬起那两口银箱,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