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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拿来哄太子,一本拿来哄你家祖宗。”
这句话狠狠砸在詹辉的胸口。詹辉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全靠咬着牙关才勉强站稳。
武勋队列中,立刻传出一阵毫不掩饰的低笑声。
景川侯曹震咧着大嘴嘲讽道:“这帮拿笔杆子的,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捞钱的手段比咱们抢战利品还黑!真他娘的不要脸!”
武将们的笑声让文官们个个面红耳赤,人人自危。
但很快,文官队列中有人不甘心就此引颈就戮。一名给事中咬着牙,壮着胆子高呼:“殿下!士绅固然有错,但新政若只针对士林,未免有失公允!敢问殿下,那些王侯勋贵名下的赏赐勋田,难道就不用交税了吗?朝廷若只拿文官开刀,偏袒武臣,天下人如何心服!”
这是文官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企图把武将勋贵也拖下水,制造朝堂对立,逼迫太子妥协。
然而,朱标坐在御阶宝座上,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冷冷地扫过那名给事中,声音穿透大殿。
“孤什么时候说过,新政只针对文官了?”
朱标站起身,那身粗布麻衣在烛火下竟显得格外肃杀。
“新政之法,天下通行!同样约束所有的勋贵与宗室!”
朱标目光转向武勋阵列,语气强硬。
“谁的地多,谁就多纳税!哪怕是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开国老将,哪怕是皇亲国戚,只要名下有田,就必须按亩交粮!谁要是敢借着军功藏匿田产、抗拒交税,照样抄家问罪,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那名挑事的给事中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
文官们借“偏袒武臣”反击的口子,被朱标这一句话彻底堵死。
武勋阵列这边,曹震等一众骄兵悍将虽然听到自己也要交税,心里多少有些肉痛,但他们早就被陆远的工业化大棒和皇家银行的军饷喂饱了,知道跟着太师混有更大的财路。
曹震当即单膝跪地,大声吼道:“臣曹震,谨遵殿下旨意!臣明天就把家里的地契全交去皇家银行核算,该交多少税,臣绝不少一个大子儿!”
李景隆也赶紧跟着跪下表忠心:“臣也一样!谁敢抗税,臣第一个带兵去抄他的家!”
武将们的表态,彻底击碎了文官们最后的幻想。
詹辉站在原地,看着杀气腾腾的太子,看着冷酷算计的陆远,再看看那些唯命是从的武将。
他终于意识到,皇权这次不是在敲打文官,也不是只拿几个贪官开刀。
这是要连根拔除整个特权阶层!是要把他们这群趴在大明王朝身上吸血了几百年的士绅,彻彻底底地踩进泥里!
詹辉浑身发软,重重地瘫伏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知道,如果今天退了这一步,以后天下读书人就再也没有高人一等的特权了。
“殿下——”
詹辉悲呼一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功名乃朝廷养士之本啊!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若让士绅与那些泥腿子庶民同税,天下读书人的体面便荡然无存了啊!长此以往,谁还肯寒窗苦读?谁还肯为朝廷效力?大明的道统,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詹辉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体面”和“道统”来做最后的挣扎。
朱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吏部尚书,没有下令让他起身。
朱标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江南那个死在泥水里、怀里紧紧抱着瘪谷子的老农,还有那些剥树皮充饥的流民。
“体面?”
朱标的声音极冷,不带半点感情。
“詹尚书,孤问你。”
朱标微微倾下身子,死死盯着詹辉。
“当大明的百姓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靠啃树皮吊命的时候……你口中的体面,值几粒粮食?”
这句话,直接捅穿了詹辉所有虚伪的道德防线。
詹辉被问得满脸涨红,嘴唇剧烈哆嗦着,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之下,詹辉彻底崩溃了。
他仰起头,忽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祖宗之法不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