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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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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展开那份盖着鲜红朱批的《官绅一体纳粮》草案。

“诸位大人,竖起耳朵听好了。”陆远声音洪亮,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大殿内回荡。

“奉太子殿下监国旨意,自即日起,大明全境废除各级官员、举人、生员名下的一切田赋优免特权!从王侯勋贵到地方士绅,只要手里攥着田地,皆须按亩纳粮!一亩地该交多少,就交多少,少一文钱都不行!”

陆远抖了抖手里的草案,纸张哗啦作响,犹如催命的符咒。

“还有,朝廷差役所需之银,统统折算进田赋之中。谁家地多,谁家就多出钱!从今往后,绝不允许再把差役摊派给那些无权无势、连一分地都没有的平头百姓!”

“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这八个字,陆远是一字一顿砸出来的。

大殿内,鸦雀无声。

紧接着,“啪嗒”一声脆响。

户部一名给事中手里的象牙笏板脱手掉落在金砖上,摔成了两截。但他根本顾不上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摇摇欲坠。

这八个字,对于大明的文官士绅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人群中,一名江南籍贯的御史嘴唇发青,手指在袖袍里疯狂掐算。他家在常州有三千亩水田,以前靠着举人功名全免了田赋,还能把丁税转嫁给佃户,每年净赚上万两。现在按亩纳粮,不仅一文钱的便宜占不到,每年还得倒贴出去几千两白银给朝廷!

算清这笔账时,这名御史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全靠旁边的同僚用力搀扶着才没瘫下去。

整个文官队列彻底乱了套。有人大口喘着粗气,有人用袖子不断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还有人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无数道求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文官最前列的吏部尚书詹辉。

詹辉是百官之首,更是江南士林的领袖。这种时候,如果詹辉不站出来扛旗保住士林特权,他们这帮人全得被这新政扒掉一层皮!

詹辉感受着背后的目光,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必须出头,硬着头皮直起身子,刚想开口。

陆远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詹尚书,先别急着喊冤。”

陆远大步走到詹辉面前,随手将那份新政草案扔在旁边的托盘里。接着,他一把夺过詹辉手里那份《江南丰收贺表》,又从旁边内侍的托盘里拿起一本厚厚的江南黑账。

“来,咱们对对账。”

陆远将那份辞藻华丽的贺表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大声念道:“江南士绅,心系社稷,逢此丰年,皆踊跃输诚,开仓济民,实乃朝廷教化之大功……”

念完这句,陆远嗤笑一声,直接翻开了手里那本黑账。

“啪啪啪!”

陆远将黑账拍在托盘上,顺手取下腰间的算盘,手指飞速拨动算珠,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异常刺耳。

“这是锦衣卫从江南查抄回来的实账。詹尚书,你家在苏州的宗族,仗着你这位吏部尚书的威风,借着族里几个举人的名义,足足隐匿了良田一万四千六百亩!”

陆远手指重重一拨算珠。

“这一万四千六百亩黑地,没给朝廷交过一粒粮食!而且,贺表上写的‘开仓济民’,实际情况是,朝廷拨下去赈济流民的粮款,转头就以平价买入、高价卖出的方式,流入了跟你们詹家有暗股往来的三大粮行!”

陆远逼近詹辉,目光如刀。

“詹尚书,你们詹家这生意做得真是漂亮啊!拿着朝廷的钱,买朝廷的粮,最后赚的差价全进了你们詹家宗祠的地窖!这就是你说的踊跃输诚?”

大殿内,不少官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詹辉惨白如纸。他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太师……这……这定是地方官吏核查有误……下官……下官实在不知宗族在江南的做派……”詹辉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陆远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华丽的奏表和那本铁证如山的黑账,一左一右,“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詹辉面前的金砖上。

“来,詹尚书,你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一下。”

陆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充满嘲弄。

“这两本东西,到底哪一本才是真的?”

詹辉盯着地上的两本书册,嘴唇剧烈发颤。他喉结疯狂滚动,想说贺表是真的,可锦衣卫的绣春刀就悬在头顶;想认了黑账,那欺君罔上、贪墨赈灾粮款的死罪立刻就会落下来。

半晌,詹辉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远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直接替他给出了答案。

“不用选了。我替你回答。”

陆远指着地上的贺表和黑账,声音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