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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伺候的太监早就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朱元璋盯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看了许久。他看着朱标那张曾经温和宽厚、如今却透着铁血杀机的脸庞,看着他那挺直如松的脊梁。
突然,朱元璋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咳!”
他笑得畅快,却牵动了心肺的旧疾,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旁边的大太监吓得亡魂皆冒,赶紧端起一碗温热的汤药递上前。“皇爷,您保重龙体,快把药喝了吧……”
“滚开!”
朱元璋一巴掌推开太监递来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他大步绕过御案,走到朱标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朱标的肩膀上。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底满是欣慰。
“咱的标儿,总算长出咱朱家的硬骨头了!咱以前总怕你性子太软,压不住那帮吃人的文官。今天,你算是让咱彻底放了心!”
朱元璋一把将朱标拉了起来,目光如炬。“你既然有这份魄力,那就放手去干!按你自己的办法,去收拾那帮江南的士绅!”
话音刚落,朱元璋突然脸色一白,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移开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父皇!”朱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咱没事!”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标,将染血的手掌紧紧攥起。他转过头,冲着殿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毛骧!”
一直守在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立刻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卑职在!”
“立刻调回京中所有锦衣卫精锐!给咱严密封住应天府的九门!从现在起,没有咱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朱元璋苍老的脸庞上透出杀意。
“派人把满朝文武百官的府邸,全都给咱盯死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递条子、串联生事,直接拿进诏狱!”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语气霸道。“标儿,你放手去推新政!这天底下的杀名,由咱这个当老子的替你担着!谁要是敢拿什么祖宗之法来压你,让他先到这乾清宫,跟咱手里的刀讲讲道理!”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陆远,此时终于迈步上前。
他单手拨弄了一下算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语气中透着冷酷的算计。
“陛下,殿下。臣这里还有一份皇家银行刚刚送来的急报。”
陆远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递了过去。
“李家被抄的消息虽然封锁了,但江南那帮豪族鼻子灵得很。这两天,已经有九家领头的商号,开始疯狂从皇家银行提取现银,企图转移资产,用金融手段对抗朝廷。臣已经让沈副行长暗中冻结了他们的资金流向。”
陆远面露讥讽。
“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臣建议,明日早朝,殿下先抛出《摊丁入亩》的税制。这帮文官必然会跳出来拼死反扑。”
陆远拍了拍那口装满黑账的紫檀木匣。
“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跳得最高的时候,咱们再把这些偷税漏税、侵吞田产的铁证砸在他们脸上。借此机会,彻底分清朝堂上谁是依附者,谁是顽抗者。凡是跳出来的,连同他们背后的江南家族,全部按律抄家,进行强制性资产重组!”
朱元璋听完陆远这番引蛇出洞的毒计,连连点头。
“好一个引蛇出洞!就按陆小子说的办!”
朱元璋大步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朱笔,在两份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写下两道杀气腾腾的手谕。随后,他抓起传国玉玺,重重地按了下去。
“砰!”
随着玉玺落下,宫外恰好传来打更人敲击更鼓的沉闷声响。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奉天殿外的值守内侍,接到了召集百官连夜入宫的紧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