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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指挥若定、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眼神满是赞许。
沈婉娇忙里偷闲,走到陆远身边,递上一盏刚泡好的热茶。她的指尖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迹,低声道:“夫君,今日这旧钞收上来的数量,有些不对劲。这才半日,登记的数目就已经快赶上户部库房三年的旧账了。”
陆远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眉梢微动,目光冷冽下来。
“哼,户部那帮蛀虫,看来不止是贪墨。私底下,怕是没少用废纸一样的旧钞去盘剥地方,多半还有地方豪强在私自印制假钞。这根线,先记着,等腾出手来,本官一个也放不过。”
沈婉娇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对丈夫的信任。
就在这时,右侧通道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第一批兑换完的大商贾们正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带了整整几车旧钞来,换出了几箱沉甸甸的现银。
但看着那源源不断运进银行金库的银车,再看着大明兵部尚书亲自按刀坐镇,这些精明的商人脑子转得飞快。
赵记绸缎庄的掌柜走出门槛,看着那几箱银子,又看了看石阶上的陆远,一咬牙,转身对身后的账房喊道:“把刚兑出来的五万两银子,全部存回皇家银行!换新版银票和存银凭条!”
账房一愣:“老爷,这刚抬出来,怎么又存回去?”
赵掌柜一巴掌拍在账房头上,低声骂道:“蠢货!你带着几箱银子赶路,不怕招贼?况且陆尚书说了,以后大宗交易必须用新票结算。存进去换成票子,既安全又顺应了朝廷的规矩,懂不懂?!”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商贾纷纷效仿。
“我们王记也存!存三万两!”
“李记存一万五千两!”
存银的窗口前瞬间排起了长队,算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旁观的普通百姓见那些平日里比猴还精的富商都不搬银子走,反而争着抢着要把银子存进去换那新纸片,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兑换的队伍从最初的试探,彻底变成了争先恐后。
夕阳西下,晚霞将应天府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
皇家科学院特制的巨大铁笼里,已经堆满了小山般的旧大明宝钞。这些曾经让无数百姓倾家荡产、让大明经济几近崩溃的废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铁笼中。
长街上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石阶前的陆远。
陆远缓步走到铁笼前,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火折子,声音在晚风中分外清晰:
“大明的父老乡亲们!过去,这宝钞让你们流了多少泪,本官知道。今日,本官在此,把这些废纸尽数烧了!从今往后,皇家银行的新版银票,就是大伙最扎实的家底!陛下和朝廷,给你们作保!”
说罢,陆远没有半点犹豫,吹燃火折子,直接掷向了铁笼。
“呼——!”
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
火舌无情地吞噬着那些泛黄的纸面,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漫天的灰烬随着夜风飘散在应天府的上空,好似在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百姓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张硬挺、散发着墨香的新版银票,眼眶微微湿润。
他们知道,属于旧宝钞的混乱时代彻底结束了。
漫天飞舞的火星映照着长街,炽热的晚风卷起残灰,呼啸着掠过高耸的汉白玉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