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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气氛难得透出几分轻松。户部尚书手捧奏疏,声音洪亮地在大殿内回荡。
“启禀陛下,江南物价已全面平抑。此次查抄所得现银,加上国债认购的款项,国库如今充盈丰沛。江南仓储的粮盐,足以支撑大明数年灾荒所需。民心安定,百业复苏!”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舒展,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后落在兵部右侍郎齐泰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齐侍郎,前些日子你带着人在殿上哭天抢地,说陆远祸国殃民,说陆氏商行与民争利。怎么今日,没人再喊这话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齐泰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官服。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陆远看准时机,从武将队列中大步出列,朗声道:“陛下,江南大局初定,但要长治久安,金融血脉必须紧紧握在朝廷手里。臣奏请,将大明皇家银行定为朝廷正式衙门,隶属内阁直辖。”
他环视四周,抛出重磅筹码:“自此以后,凡官府大额拨款、盐铁交易过账、乃至九边军饷发放,皆由皇家银行统一登记结算!”
此言一出,几名负责钱粮交接的文官下意识就要出声反对。把军饷和盐铁结算全交给银行,这等于直接斩断了地方官员上下其手、吃火耗、搞漂没的所有途径。以后银子从银行直接划拨到军营和工坊,中间再无油水可捞。
可他们刚抬起头,就撞见朱元璋那如刀锋般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
太子朱标主动站出,高声附议:“父皇,儿臣以为陆大人此计甚妙。银行统管账目,既能稳固宝钞信用,又能杜绝暗箱操作,正合朝廷整饬吏治之需。前线将士再也不用担心军饷被层层盘剥。”
户部尚书咬了咬牙,也跟着出列:“臣附议。有了银行的铁账本,地方官府再想拿火耗来虚报亏空,便无所遁形了。”
朱元璋一拍御案,当场定音:“准奏!命吏部、户部、礼部即刻合议章程,三日内,咱要看到皇家银行的正式官制!”
群臣齐声高呼万岁,声震大殿。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
陆远拢了拢大红斗牛服的袖口,不紧不慢地走下白玉台阶。当他经过齐泰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齐大人,你看,这账本砸下去,是不是比你们那些酸腐的奏疏好用多了?”
齐泰身形一晃,双手攥紧衣袖,指甲掐入肉中。他眼睁睁看着陆远大步流星地远去,那挺拔的背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堡垒,彻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后翻盘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