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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府。
四大商帮覆灭的消息如一场摧枯拉朽的飓风,席卷了整个江南道。往日里跟在四大家族身后喝汤、借机哄抬物价的中小士绅和粮商,此刻全吓破了胆。
夜色掩护下,各家米行、布庄的伙计搬来梯子,手忙脚乱地将挂在门口的高价牌子扯下,换上平价木牌,生怕动作慢了惹来锦衣卫的绣春刀。
天刚蒙蒙亮,苏州府衙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有人推着装满糙米的独轮车,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田契,队伍从府衙大门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开外。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乡绅,此刻一个个点头哈腰,嘴里反复念叨着自愿捐献物资为朝廷分忧,只求官府收下,别让神机卫的火枪顶在自家的脑门上。
玄妙观大街,大明皇家银行江南总行二楼。
沈家大掌柜身着青缎长袍,端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翻看着手中的账册。底下,二掌柜正抹着额头的汗水,连声汇报。
“大掌柜,城里那些中小商户送来的粮盐布匹,已经堆满了咱们外围的六个仓库。他们不敢要原价,只求咱们能收下这些烫手山芋。您看这账该怎么结?”
沈家大掌柜端起茶盏,撇去浮沫,语气平淡:“急什么?既然他们想脱手,咱们就照单全收。价格按市价的半价核算。”
二掌柜一愣,迟疑道:“半价?哪怕是半价,这海量的物资堆积起来,咱们要支出的现银也不是个小数目啊。总行的地库里虽然有银子,可也不能这么往外搬。”
“谁说要付现银了?”沈家大掌柜放下茶盏,目光清明,透着临行前夫人交代给他的现代金融思维,“告诉他们,一文钱现银都不给。核算出来的数额,全部记成皇家银行的存款,给他们开具存单。若是想取现,按银行的规矩,排队、等候、按月支取。”
二掌柜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这一手太绝了!不仅兵不血刃地吞下了江南市面上的大批物资,还将这些商户的资金全锁在了银行的账面上。没有现银流出,这些旧商户就彻底绝了日后兴风作浪的本钱,只能乖乖当大明皇家银行的储户。
随着皇家银行的强势介入,江南市面上的米价、盐价连续数日大幅回落,终于稳在了灾荒前的水平。皇家银行每日照常供应平价物资,大明宝钞的信用坚若磐石,甚至在黑市上出现了溢价。
百姓们眼看局势大定,发现把钱存在银行不仅安全,还能吃利息,纷纷将家中藏在墙缝、灶台底下的余钱拿出来存入银行。
银行大堂内,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双手捧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存单,翻来覆去地看。他虽然不识字,但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对旁边的街坊炫耀:“这可是盖了官印的纸!把铜板放这里头,比埋在自家院子里踏实多了!听说下个月还能多拿两文钱的利息呢!”
……
应天府,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