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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清晨透着刺骨寒意,呼出的气在半空凝成白雾。
陆府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青石板台阶上却结结实实跪了一地的人。
赵、钱、孙、李四位昔日风光无限的江南首富,此刻衣衫皱乱,满面风尘。他们身后的空地上,整齐摆着十几口沉香木大箱,箱盖半敞,里头黄澄澄的金砖、拇指大的珍珠以及各色宝石,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直。
路过的京城百姓纷纷驻足指点。这阵仗实在罕见,谁见过带着金山银海跑别人家门口下跪的?
赵老爷冻得嘴唇发紫,却不敢起身,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石阶上,扯着嘶哑嗓子高喊:“罪民赵德昌,叩见陆大人!求陆大人高抬贵手,开恩留罪民一条活路啊!”
这一嗓子喊得凄厉,却没能让那扇大门挪动半寸。
过了好一阵,门内才传来门栓响动。管家老杨拉开半扇门探出身,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紫砂茶壶。
他居高临下瞥了阶下四人一眼,故意慢悠悠拖长语调:“哟,这不是江南的诸位老爷吗?前些日子,你们不是在苏州城里放话,说我们陆氏商行迟早要被你们挤兑破产吗?怎么如今带着这大包小包的家底,跑来认门了?”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顿时哄堂大笑。
“原来是江南那帮囤粮抬价的黑心商贾!”
“活该!听说他们把一斗糙米卖到二两银子,逼死了多少人命,现在遭报应了吧!”
围观者骂声不断,四位首富听得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赵老爷见老杨要关门,顾不上颜面,连滚带爬上了两级台阶,从怀里捧出个紫檀木匣高高举起。匣子里装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润流转。
“杨管家!求您通融通融替我们通报一声!”赵老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罪民愿献出这半数家财,只求陆大人保住我赵家子孙的性命,哪怕贬为庶民也心甘情愿!”
钱老爷见状,一咬牙膝行上前,大声喊道:“陆大人!只要您肯网开一面,我钱家愿奉陆氏商行为江南商道之主,往后江南的所有买卖,全凭陆大人一句话!”
老杨嗤了一声正要出言讥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一队精悍的锦衣卫缇骑在前方开道,簇拥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停在陆府门前,车帘掀开,沈婉娇在侍女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身披月白狐皮披风,发间羊脂玉步摇随着步伐轻微晃动。连日奔波让她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但那股执掌江南财权的主母气场,压得在场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四大首富转头看见沈婉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顾不上长辈尊严,拼命调转方向,朝着沈婉娇疯狂磕头。
“陆夫人饶命!陆夫人开恩啊!”
“看在咱们同属江南一脉的份上,求夫人给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