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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些发热。这些和她一起走过最艰难日子的绣娘们,现在要用最擅长的方式,送她出嫁。
陆衍那边也没闲着。婚礼场地选在县城新开的园林式酒店,有个临水的小礼堂。他父亲托关系订到了最好的厅,母亲则开始张罗菜单。
“咱们这儿的规矩,婚宴要有八冷八热,四点心,两汤羹。”陆衍母亲拿着笔认真记录,“晚晚那边有没有特别要请的客人?我好算算桌数。”
苏晚想了想:“厂里的绣娘们肯定都要请,培训班的学员代表,还有……巴黎那边的玛德琳女士,虽然她不一定能来,但请柬要寄到。”
“国外友人也请?”陆衍母亲眼睛一亮,“那菜单得更讲究了,得有能代表咱们中国特色的菜。”
最让苏晚感动的是请柬的书写。陆衍父亲主动提出,所有请柬由他亲自用毛笔写。
“现在都打印了,您不用这么辛苦。”苏晚说。
老爷子摇头:“那不一样。手写的字有温度,接请柬的人能感觉到心意。”
于是每个晚上,陆衍父亲都在书房铺开红纸,一笔一画地书写。苏晚去看时,老人正写到她父母的名字——那是她特意要求加上的,虽然他们不在了,但她希望这场婚礼有他们的见证。
“写你父母名字时,我心里也念着。”老爷子说,“让他们知道,女儿要成家了,嫁的是个好人家。”
婚礼前两周,嫁衣完成了。绣娘们把各自绣好的部分拿到苏晚办公室,由吴姨最后拼接。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龙凤褂,金线银线交相辉映。展开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都被照亮了。
“真美。”林薇惊叹,“这得绣了多少针啊?”
吴姨摸着嫁衣上的纹样:“没数过。但每一针,都是大家的心意。”
苏晚试穿时,奶奶一直在旁边抹眼泪。“好看,真好看。”老人反复说着,“你妈妈结婚时,也穿这么一件红的。可惜那件没留下来……”
“这件会留下来的。”苏晚握住奶奶的手,“以后传给我的女儿,女儿再传给她的女儿。”
婚礼前一天,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请柬全部发出,场地布置妥当,菜单最终确认,嫁衣平整地挂在衣架上。
晚饭后,苏晚和陆衍最后一次核对流程。窗外月光很好,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紧张吗?”陆衍问。
“有点。”苏晚老实说,“但更多的是……踏实。”
前世她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婚礼——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有事业,有朋友,有对未来满满的期待。
陆衍握住她的手:“明天开始,就是陆太太了。”
“也是苏总。”苏晚笑着补充,“锦绣坊的苏总,你的太太,奶奶的孙女,绣娘们的老板……这些身份,我一个都不想丢。”
“不用丢。”陆衍认真地说,“你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有我在。”
那晚苏晚睡得很好。没有做梦,只是沉沉睡去,像远航的船即将靠岸,像漫长的刺绣终于完成最后一针。
晨光初现时,她醒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推开窗,秋日的空气清新微凉。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声音,近处是奶奶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动静。而她的嫁衣在晨光中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一针一线绣出的锦绣良缘,在今天,圆满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