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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她说先把柳姨娘处置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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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明天我先去找姓刘的管事”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穿过廊柱之间的间隙,把桌案边角那页纸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廊柱底下的砖面上积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风停的间隙里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他坐在桌案后面,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指尖还停在桌沿的位置上。她开口说了一句:“在调配送记录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做。”

他问:“什么事?”她站在桌案旁边,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那道停的时间比她平时的停顿略长一些,像是在把这件事在心里重新过一遍,确认它该在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然后她才开口:“柳姨娘。”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她停了一拍,像是在给他留出把这件事放进心里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下去,“她之前说德妃密格里藏着那些指令的时候,说的是‘那些指令还在密格里,没有被销毁’。但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看到那些指令的,她没有说清楚。她是在德妃被贬之前看到的,还是德妃被贬之后看到的?如果是在德妃被贬之前看到的,那她看到的时候德妃还有机会把东西转移走;如果是在德妃被贬之后看到的,那说明德妃离开寝殿之前没有来得及处理那些东西。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差别很大——前一种意味着密格里的东西可能已经被动过,后一种意味着那些东西至少在她离开之前还在原位。柳姨娘没有说清楚这一点,不是因为她记不清,是因为她在刻意模糊那道时间点。”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像是在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心里排好顺序,然后她继续说下去:“她看到密格的时候,德妃在不在场?如果她是在德妃不在的时候单独看到的,那她当时有机会把东西取走一部分或者全部——但她没有。如果她没有取走那些东西,那她现在能告诉我密格的位置,但不会告诉我她为什么没有取走它们。她留着这个信息没有说,是因为她还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果她说了‘我看到了那些指令但没有取走它们’,她就会暴露自己当时在德妃院子里的活动范围和时间点。她不想被追问那段活动范围的原因,所以她选择只说密格的位置,不说自己看到密格的具体时间。她把最安全的那部分信息给了我们——密格的位置,那道时间点她自己攥着。”

他坐在桌案后面,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窗外的风又穿行了一次,把廊柱底下的几片落叶吹动了一下,其中一片被风翻了个面,边缘从卷曲变成了平展,然后重新落回砖面上。他开口问了一句:“所以她说的‘那些指令还在密格里’,你信了几分?”她站在桌案旁边,想了想:“信了七分。剩三分等拿到东西之后再确认——如果密格里真有那些指令,那她的信息是真的;如果密格里是空的,那她说的就是假的。七分已经够用了,剩下的三分在拿到实物之后自然会被补上,或者被推翻。”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那道停的时间长度和他平时在批阅军报时落笔前的停顿一致:“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她说:“先把柳姨娘处置了。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把她能说的全部说完。她手里还有没说完的东西,在她把东西全部倒出来之前,不能让她有反悔的机会。她今天愿意说密格的位置,明天可能就愿意说密格里的东西是怎么排列的,后天可能就愿意说她是在哪一天看到那些东西的。那些信息需要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把它们重新藏起来之前,一次性地全部取出来。如果她今天说了七分,明天反悔说只记得三分,那道缺口就会一直留在那里,再也补不上了。”她说完之后在桌案旁边站定,那道距离在她和他之间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宽度。

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说:“今天下午。趁她还没想好怎么把没说完的那部分重新藏起来之前,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他坐在桌案后面,把手中那份文书合上放在案面左侧,边缘与桌沿对齐,然后说:“那今天下午你去见她的时候,我在书房等你的消息。”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桌案旁边,看着他坐在桌案后面把那份文书合上、放到案面左侧、对齐边缘的那套动作——那道动作的顺序和她核对旧档之后把纸页放在案面左侧的顺序一致,像是已经走过了足够多遍。她说:“好。”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她袖口边缘的布料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内侧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等我回来之后,你案上那份文书应该已经批完了。”他说:“会批完。”她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