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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在桌案脚下的砖缝和书架底层的暗影之间铺开了一片持续的暖色区域。她说完“内务府文书房的一个管事,姓刘”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指尖还停在桌沿的位置上。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他的语气不是在重复她的话,像是在把她刚才说的整段话重新推回她面前,让她再走一遍那条路径,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不带省略地重新铺开。
她站在桌案旁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在心里排好顺序,然后她开口了:“第一步,先调内务府配送记录。配送记录的调阅门槛比经手记录低,不需要经过内务府总管签批,只需要底层管事签字就能出库。姓刘的管事是北境旧部的人,他有权限签配送记录的调阅单,也能调出近半年内所有送往德妃院子的公文袋出库记录。”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沿边缘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第二步,把配送记录按批次整理出来,筛选出那些在赵公公经手密令的同一时期、出库频率明显高于常规水平的批次。如果某些批次的出库时间与赵公公接收密令的时间重合,那就可以确认那些批次的公文袋就是密令的载体。”
她的声音在书房中持续铺开,他坐在桌案后面,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像是在跟着她说的每一个步骤在心里走一遍。“第三步,把配送记录上筛出来的异常批次和赵公公经手记录放在一起对照。赵公公的经手记录里有签收,但没有对应的来源记录——这个缺口在配送记录上正好可以找到对应的出库信息。配送记录上会有公文袋出库的时间、接收方名称和经手人签名,而赵公公的记录里只有签收的日期,没有说明是谁、从哪条路径送来的。把两份记录并排放置的时候,来源和去向之间的对应关系就会完整呈现出来,那条通道的起始节点就会在配送记录上呈现出清晰的日期和操作记录,与赵公公的记录形成完整的对应关系。”
她说完第三步之后在桌案旁边安静了片刻,书房里只剩窗外的风穿过廊柱之间的极轻声响。她继续说下去:“第四步,根据配送记录和经手记录对照之后锁定的异常批次,决定要不要调经手记录来作为佐证。如果配送记录上的异常批次已经能够构成一条完整的路径线索,那就可以先用配送记录作为支撑,把那条通道上的节点逐一摸清。如果之后需要更多的细节来确认每个节点的身份和职责范围,可以在这个时候根据配送记录上已经锁定的批次信息,反过来再向总管申请调阅特定时间段的经手记录。”她说完之后站定在桌案旁边,那道距离在她和他之间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宽度。
他坐在桌案后面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就按你说的做。”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她刚才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已经完整地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上。她站在桌案旁边,开口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先去找姓刘的管事。调了配送记录之后,我把记录带回来,我们再一起对照。”他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