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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从缺口涌入的时候,沈凌霜已经站在缺口内侧了。
她在赵五带人合拢缺口两侧之前就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走了下去。火把在她走下台阶的过程中在她肩头和握着匕首的手指上持续跳动着,台阶上的砖石被夜露浸得微湿,靴子踩在上面带起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在夜风和缺口处持续灌入的脚步声之间短促地闪过,然后被两侧涌来的动静压了下去。她在缺口正前方站定,距离那道正在持续扩大的裂口大约五步。缺口比她在城墙上看到的更大——两侧的砖块已经被撬松了,露出底下的灰泥层,灰泥的边缘在持续的震动中逐段脱落,在缺口内侧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小堆碎石和灰泥的碎块,堆叠的高度正在随着持续的震动而逐渐上升。边缘处有几块砖正在继续松动,每一阵震动都会让它们向外偏移些许,缺口边缘的宽度随之逐寸扩张。夜风从缺口处持续灌进来,带着城外敌军持续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压低了的指令声,那道风裹着尘土和干燥的冷意,穿过缺口之后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铺开,沿着地面向两侧延伸。
她身后的通道上有人在列队。火把的光在那片列队的区域上方持续跳动着,把她身后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大约一百人,正在她身后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排列成三排横队。最前排的人握着盾牌,盾牌边缘在火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后面的两排握着长矛,矛尖在火光中形成了一小片密集的反光区域。没有人在走动,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站着的方向和那道正在持续的缺口上。那百人的阵列在她身后保持着稳定的队形,没有松动,没有散开,像是已经被训练到能够在这种时刻自发维持住队形。没有人在说话,没有人在调整站位,没有人在检查武器,他们都站在那里,在火把的光中,在持续的夜风里,等待着唯一一道指令来确定他们接下去的方向。
第一批敌军从缺口冲进来的时候,沈凌霜听到脚步声变换的节奏——那道脚步声在穿过缺口之后加速了,缩短了步距,像是正在冲刺。她在脚步声从缺口中脱离的那一瞬间已经侧身切入了第一个进入者的行进路线。匕首从下往上划过,先接触到他握刀的手腕内侧,在他试图调整持刀角度时,她沿着他前臂的外侧继续推进,命中他上臂与肩膀的连接位置,迫使他将正在向外扬起的重心向内侧回压,向侧面偏转,倒在他自己的冲刺路线上,然后她转向了第二个进入者的方向。她的动作与前一个动作在同一节奏线上,前后之间的切换在持续的冲刺中短暂地隔开了一道空气带,然后她的身体重新进入了下一轮的动作。第二个进入者倒在她左侧大约两步的地面上,第三个人从缺口外侧向内侧推进,在进入的瞬间开始加速,穿过缺口的弧线比前两人更靠内,试图在她刚刚完成动作之后的空档处挤入一个面向城墙内侧的稳定位置。他的路线在她的右侧调整了一次方向,试图在她完成前一动作之后形成的短暂空闲中完成转向。他的动作在持续进行中,她的动作也在持续进行中。第四个人已经进入了缺口,他正沿着墙体边缘侧移,试图绕过她正在形成的拦截线。
沈凌霜在那段持续的冲刺间隙中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缺口正前方的位置。她侧过头,声音穿过夜风和火把光,落在缺口两侧的方向:堵住缺口!等他们全部进来之后从两侧收拢,一个都别放回去!她身后传来回应——赵五的声音在火把光和夜风中清晰地落到了她的位置,带着他正在移动时短促呼吸的节奏:缺口两侧已经就位了。等他们全部进来之后我们会收拢缺口,不会让任何人从缺口退回去。沈凌霜在赵五的声音落定之后转回了身,她的匕首已经在刚才三道动作中用连续的弧线完成了调整,已经转向了前方那道正在持续涌入的敌军序列。她身后的百人阵列在听到她的指令之后开始移动了——前排的盾牌从待命状态转换到了推进状态,后排的长矛在盾牌之间的空隙中向前伸出,矛尖在火把光中形成了一片持续向前移动的密集反光区域。脚步声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持续向前推进,正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宽度与缺口对应的移动阵列。她站在那道阵列的前方,火把的光在她肩头和她握着匕首的手指上持续跳动着,她的目光落在缺口方向,等着那些轮廓涌进来,然后再次切入它们形成的移动路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