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在想我自己还有多少活路。沈凌霜平静地说,你府里四面漏风,我又坐在风口上,不弄清楚风从哪个方向来,哪天被吹跑了都不知道。
萧凛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出乎她意料的话:你说得对。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挂画,后面嵌着一只铁皮暗格,他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册子放在案上翻开。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职位,旁边标注着或或。
这是我这三年来查出来的人。萧凛说,前后一共二十七个,清了十七个,还有十个在位置上没动。
沈凌霜低头扫了一眼那本册子。十个没动的人里有六个是府里的管事和丫鬟,剩下四个——她目光顿了一下——剩下四个都是德太妃身边出来的,分散在府里各司各处。
德太妃。她轻声念了这三个字。
萧凛看着她:你知道她?
最近才知道。沈凌霜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铜扣放在册子旁边,前两天在清风苑门口捡的。
萧凛拿起铜扣看了看,指腹在那处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铜扣还给了她。
德太妃是先帝的妃子,皇帝的亲生母亲。他语气很淡,先帝驾崩那年我十五岁,她派人来告诉我,说先帝留了一句话给我。那句话是守住边疆守住家
沈凌霜听了没有立刻说什么,她把铜扣和册子都收好,抬头问他:那她为什么要往你府里塞人?又为什么要让柳姨娘给我下毒?
因为皇帝忌惮我,但她未必完全听皇帝的。萧凛说,她有自己的打算。至于柳姨娘——
他顿了一下,看了沈凌霜一眼。
柳姨娘是她侄女。
沈凌霜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柳姨娘是德太妃的侄女,那就不是简单的棋子了——是自家亲眷。德太妃把自己侄女塞进靖王府做妾,整整两年,做的却是下毒的事。这中间的关系比她以为的还要复杂。
她消化了几息,然后问他:你知道柳姨娘在给我下毒,为什么不处置她?
萧凛说:她在等一个时机。我也在等。
等什么?
等她背后那条线彻底浮出来。
沈凌霜看着他眼底平静的、结了霜一样的神色,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萧凛不是不知道柳姨娘在做什么,他是一直在等。等她背后的人出手,等那条线露出完整的形状。他用自己府里的妾做了两年的饵。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他四面漏风是多虑了。这个人表面上的底下,藏着的是他自己布的一张网。
沈凌霜把铜扣收回袖子里,那既然王爷在布网,臣妾就不添乱了。但有一条——柳姨娘送来的东西我照收,毒我自己解,你别拦着。
萧凛看着她:你自己解?
嗯。我会一些药理。沈凌霜面不改色地说了句假话。她其实不会什么正经药理,但她会分辨毒物,上辈子出任务的时候在野外跟当地的采药人学过半年的植物识别。
萧凛没有追问。他看了她一会儿,说了句注意分寸,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卷宗了。
沈凌霜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走出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萧凛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你说的四面漏风,以后不会再有了。
她脚步顿了一息,没回头,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