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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持续了数日的盛大庆功宴已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灵酒佳肴的香气、胜利的喜悦以及劫后余生的放松。街道上随处可见畅饮欢谈的修士与士卒,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更是篝火熊熊,映照着每一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
“为盟主贺!为联军贺!为此界苍生贺!”
“干!”
觥筹交错,欢呼不断。
在城主府最高的观礼台上,一场更为“正式”的宴会也接近尾声。各宗各族、各方势力的首领或代表齐聚于此,频频举杯。作为此战联军的重要组成部分,魔族的几位高层自然也位列席间。
魔主戾无天端坐于席位上,他身形魁梧,肤色暗红,额头生有蜿蜒的短角,身披一件绣着暗金魔纹的玄色大氅。此刻,他正举着酒杯,与身旁一位人族大宗的宗主谈笑风生,粗犷的脸上洋溢着“诚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赞颂着联军的英勇与盟主林默的盖世神威,言辞恳切,仿佛与其他所有人一样,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由衷感到高兴。
“若非盟主神威,力挽狂澜,击溃那深渊魔神投影,我等恐怕皆已葬身魔渊之下。此杯,敬盟主!也敬在座诸位同道勠力同心!”戾无天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姿态豪迈。
“魔主客气了,魔族诸位道友在此战中亦是功不可没。”那位人族宗主笑着回敬,场面一片和谐。
然而,若有人能细心观察,便会发现戾无天那看似豪放的笑容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在他偶尔举杯停顿、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城外那若隐若现的、被灰白网络笼罩的魔渊方向时,其眼眸深处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惋惜,甚至……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贪婪。
那被封印的魔渊通道,那被击溃的魔神投影逸散的本源……对于修炼魔道、尤其是源自深渊旁支的他们而言,乃是无上的补品与启迪之源!尤其是精纯的深渊魔源,若能得之炼化,足以让他们的修为瓶颈松动,甚至窥见更高层次的魔道真意。
可如今,通道被那诡异的混沌封印死死封住,逸散出的只剩稀薄低阶魔气。那场大战残留的、较为精纯的魔气与魔源碎片,也大多被林默的混沌之力净化,或是在封印形成时被转化。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一座宝山近在眼前,却被一道天堑隔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如何能不心生异样?
宴席之上,表面欢庆,心思各异。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戾无天再次与几位重要人物互敬一杯后,对侍立身后的几名心腹魔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气息阴冷的魔将——迦罗,立刻会意。他悄然退后半步,隐入观礼台侧方的阴影中,随即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不多时,另外两名戾无天麾下的核心魔将,也借着敬酒、如厕等由头,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宴席。
他们的离去,在如此喧闹的场合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即便有人看到,也只当是寻常离席。
……
碧波城外,昔日的战场边缘。
这里远离了城中的灯火与喧嚣,月色被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魔云遮挡,显得一片昏暗。地面残留着大战的痕迹,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兵器、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稀薄却顽固的魔气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