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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诏令既下,万妖谷这尊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林默“双管齐下”的策略牵引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节奏运转起来。
不再有公开的争吵,但分歧并未消失,只是潜入了更深的暗流,转化为执行层面或明或暗的角力与协作。效率与阻力并存,希望与危机交织。
第一线: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
敖青的办事效率极高。离开议事大殿不到一个时辰,他已在自己镇守的“青鳞军”大帐中,召集了一支精干的谈判团队。
成员不多,仅七人,却各有所长。为首的副使是一名化形完美的“玄狐”族长老,胡三变。他须发灰白,面容清癯,一双细长的眼睛总似带着三分笑意,却透着洞悉人心的精明。玄狐一族天赋神通便是“惑心”与“拟态”,最擅察言观色、机变应对,历代都是妖族对外交涉的重要角色。
“胡长老,此次谈判,凶险异常,堪比刀尖起舞。”敖青卸下了大殿中的激昂,面色凝重,“我们的任务不是争取利益,而是‘拖延’。底线是至少一个月,越久越好。姿态要放低,甚至可以显得慌乱、内部意见不一,让赵轩觉得有机可乘,觉得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胡三变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将军放心。示弱、分化、拖延,正是老朽所长。我们可以先强硬否认‘包庇魔道’,咬定林客卿所为是个人恩怨,与我妖族无关,斥责正道联盟借题发挥。待对方施加压力后,再‘无奈’表示愿内部调查,严惩林默,但需要时间。同时,可以‘不小心’泄露些谷内保守派与少壮派争执的消息,甚至暗示若逼迫过甚,可能激起妖族内部极端势力反弹,造成不可控局面……总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把水搅浑。”
“很好。”敖青点头,“此外,要适时、隐晦地提及魔族边境的‘异常动向’。不必说破,只需让赵轩的探子能‘偶然’捕捉到相关风声即可。既要让他感到压力,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公然威胁。这个度,胡长老务必把握。”
“老朽明白。”胡三变躬身。
“你们即刻出发,前往边境‘听风崖’。联盟的使者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敖青最后叮嘱,“安全方面,我会派一队青鳞卫精锐暗中随行保护。记住,你们的命,同样关乎大局。”
“遵命!”以胡三变为首的七名谈判使者肃然领命,迅速消失在帐外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隐秘的传讯符光也从敖青帐中飞出,飞向妖族在魔族边境附近的暗哨。指令很简单:加大活动频率,故意留下些模棱两可的踪迹,营造魔族可能异动的氛围。
第二线:落圣山下的阵图初展
与谈判团队的低调隐秘不同,林默这边的动作,一旦启动,便是轰轰烈烈。
妖皇“资源任你调用”的旨意以最高规格传达至万妖谷各处。起初,响应者寥寥,尤其是涉及具体物资调配和人员征召时,来自保守派势力范围的部门多有推诿拖延。
林默没有浪费时间扯皮。他直接请出妖皇亲赐的“万妖令”,并让敖青派来的一队青鳞卫持令跟随,第一站便直奔掌管谷内库藏和灵材的“万宝殿”。
万宝殿主事是一名龟族大妖,素以谨慎(或者说吝啬)着称。见到林默手持万妖令,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青鳞卫,他堆起笑容,却依然试图打太极:“林客卿,不是老朽不配合,实在是您要的‘千年阴沉铁木’、‘星辰砂’、‘地脉元晶’……这些都是顶级布阵材料,库存有数,需要统筹规划,而且调动如此大批量,需各长老联署……”
林默面无表情,直接将一份长长的清单拍在案上,清单末尾盖着妖皇敖天的龙纹金印。“陛下金印在此,等同于联署。清单所列,限你两个时辰内备齐,送至落圣山东侧‘潜龙坪’。延误一刻,以贻误军机论处。”
龟主事看着那金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再不敢多言,连声应诺,催促手下妖兵妖将立刻开库清点搬运。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工匠坊、阵法师协会、各妖族部落的驻地。林默以雷霆手段,结合万妖令和妖皇权威,强行打破了原有的官僚壁垒和派系阻挠。过程中自然有怨言,有暗中使绊子,但在林默毫不妥协的强硬态度和青鳞卫的威慑下,物资和人员开始像溪流汇入江河般,向着落圣山方向集中。
仅仅一天后,落圣山东侧,原本相对平坦开阔的“潜龙坪”已模样大变。
数以千计的妖族工匠、力士在忙碌。体型魁梧的犀妖、象妖扛着巨大的原木和石材奔走;灵巧的猿妖、雀妖在搭建临时工棚和了望塔;精通土石之法的穿山甲妖、土拨鼠妖则在按照林默提供的阵图基稿,小心翼翼地平整土地,挖掘基础沟槽。
更核心的区域,数十名妖族阵法师,在一名德高望重的老阵法师——灵鹿族长老“鹿玄”的带领下,围着一幅铺展开来、长达十丈的巨型阵图,激烈讨论着。阵图以某种妖兽皮鞣制而成,上面用蕴含灵力的颜料勾勒出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线条、符号和节点,正是“四象封天阵”的简化总纲。这是林默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玄武传承中的信息以及万妖谷现存古籍,连夜赶制出来的。
“此处,青龙位,需引动东方乙木青气,节点需深植于地脉木灵汇聚之处,辅以‘青玉玲珑柱’九根,按九宫方位排列……”
“朱雀位在此,南离火位,需接引地火,或布置大型聚炎阵,但火性爆烈,与相邻的玄武真水位需有缓冲,林客卿标注的‘玄冰界石’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