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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湄公河公告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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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价一挂,围过来的人反而更多。黄启发蹲在最前面算了半天,问蔡美顺五袋湿米最后什么时候能定;一名船主问检验费是不是每次转驳都收;还有人指着顺发号的“等水”二字,问他昨日听说右槽能走,为何板上没有。

阿福把问话一一记在边纸上。右槽能否走,只有张摆渡一人的说法,未有第二处水尺和船主回单,不贴。检验费是否重复收,等稽验处三日细则;兴泰五袋湿米的复秤时辰写明,价差仍不入信用账。

有人嫌这些答案慢。可渡口边的铁算盘声、脚夫的吆喝和船篙拍水声没有停,公告栏也没有把一条浅河变深。它只是让每个等的人看见,自己到底在等谁的一句答复。

傍晚前,苏坤来了。他是白榕渡口做船位撮合的掮客,平常总穿一件熨得平整的白褂,今天却只在远处看了几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小伙计,手里拿着几张折得很小的纸。

“你们贴船期,我不管。”苏坤说,“可把米价、浅船价都贴出来,别人还怎么做生意?”

罗炳春抬头:“哪一条不让你做?”

“船位是看人情的。你们写一趟多少钱,明天谁都拿着板子来压价。”

“板上写的是已收的公开费,不是你替谁找船的佣金。”罗炳春说,“你要收撮合钱,写清服务和数目,别人愿意就付。”

苏坤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里:“河上哪有那么多写清。”

“那你以前收的是什么?”蔡美顺问。

旁人没笑。苏坤的船位确实有用,水浅时知道哪条船敢过、哪个船老大肯等,都不是公告栏上几行粉笔字能替代的。可他也靠着消息早半日、话说得含糊半日,把同一个空舱位卖出过两种价。如今顺发号、永昌号和新明号都被钉在板上,买船位的人至少会先问一句:这条船真能走吗?

“你们等着。”苏坤甩下这句,带人走了。

天黑后,罗炳春让阿福把价单和船期各抄一份,原件收进商会柜里。板上留下的只是当日抄本,右下角写着抄写时刻。阿福嫌麻烦,罗炳春却说:“纸在外头,明早总会少一角。少了,得知道少的是哪一张。”

第二日开渡前,卖茶的老太太第一个发现价单没了。

钉子还在,纸从中间被扯走,剩下一圈湿烂的边。船期表没动,收费表也没动,偏偏廊开干米、湿袋暂估和浅船费那一页不见了。板前很快又围起人,有人说是米行怕压价,有人说是苏坤的人干的,还有人干脆指向蔡美顺。

蔡美顺气得脸白:“我若怕贴,昨日何必亲自送来?”

罗炳春没有让谁去追。他先让阿福拿出柜里的副本,对照残边的钉孔重新贴上,在纸顶写明:第二次张贴,原抄本于卯时前遗失。,不得以传闻替代投诉。

“就这样?”黄启发问。

“先这样。”罗炳春说,“你若看见谁撕,写下来;你若没看见,就别替他把名字写上去。”

阿福贴完最后一个角,手上全是浆糊。新价单在风里晃着,字比昨天更黑。渡口对面,苏坤的白褂从一条小巷口闪过,又很快不见了;没人追过去,公告栏下却多了几个人,正拿着船名和费用,一笔一笔问自己原先交过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