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院造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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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把那粗纸往怀里一揣,故作正经:本殿下这是替咱们大唐人家,造出一样顶舒坦的东西来。造价低、料子又好找,往后说不定能卖遍天下。冬梅听得一头雾水,只当他又在说大话,随口应他一句,李恪嘿嘿一笑,心里盘算开了。

他这一手造纸,细纸留作书笺文牍,粗纸则才是解燃眉之急的宝贝,空间里那卷卫生纸统共就那点,照先前那个用法早撑不了多少时日。

接下来的日子,李恪待那粗纸比待亲娘还上心,哪张晒得不够软、哪个角歪了,都要念叨半天。冬梅实在忍不住问:殿下,您这纸……到底是派什么用场的?李恪神神秘秘一摆手:天机不可泄露。冬梅讨了个没趣,只得作罢。

就这么着,小院里又安稳了几天。李恪天天摆弄他那造纸大业,早把那禁足的日子过成了神仙。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天,李世民批完折子,想起那混小子竟安分了好些日子,不像他的性子,便起了去瞧瞧的心思,带着老太监王德一路往小院走来。

李世民还没进门,先闻到一股子草木沤烂的味儿。进了院门,就瞧见墙根堆着树皮破布,院里支着大缸石臼,正当中晾着一排排纸张,白的灰的都有。他正要开口,却见那混世魔王李恪,正蹲在墙角的茅房边上……

李世民这位一贯端着的天子,这一回,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来。只见李恪蹲在那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雪白的纸,撕吧撕吧,叠吧叠吧,然后——用那张纸擦了屁股!

没错,用纸,擦屁股!

李世民血往上一涌,指头都抖起来:逆子!败家子!你——你用纸擦屁股?!

李恪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栽进茅坑,手忙脚乱提上裤子,回头一看是他爹,脸都白了:爹!您、您怎么来了?

朕不来,还不知道你在糟践什么!李世民气得胡子都翘了,纸!精贵的纸!你竟拿来擦屁股!这是何等奢靡败家!宫里头多少折子文书都舍不得糟蹋,你倒好,拿它当厕筹使!

李恪一缩脖子,赶紧辩解:爹,您听我说!这纸——

还有什么可说的!李世民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朕辛辛苦苦,让你在院里养的安生,你倒好,竟敢拿出纸来擦屁股!你这是要把朕的脸面都丢光喽!来人,把这个败家子——

李恪眼珠一转,赶紧从怀里捧出一张纸,赔着笑递到李世民跟前:爹,您先消消气,您闻闻这张纸,看看质地……

李世民冷哼一声,接过那纸,随手拈了拈,脸色却微微一变——那纸又软又韧,摸着比寻常纸张舒坦得多,确实不像是拿来写字的货色。

李恪见他面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爹,这纸跟写字的宣纸可不一样。宣纸金贵,那是给读书人写字作画用的;可我这纸,是拿树皮草杆破布烂网捣出来的,料子满山遍野都是,成本低得不像话!就这质地,软和、吸汗、不伤皮肉,专拿来裁剪作那日用之物,再不济,也能给百姓家糊窗裱墙、裹物包东西——我拿它擦屁股,不过是指着它软和罢了,这点子纸,还不值几文钱!

李世民捏着那张纸,听着李恪一通白话,眉头渐渐松开,脸上怒色也去了几分。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把糟践东西都说成理了。

可不是糟践!李恪赶紧道,爹您想,若是造纸的路子真成了,往后甭说寻常百姓,就是咱们宫里许多物件也能便宜地用上纸。您也瞧瞧,我这是拿热碱水煮出来的,比世家师傅们窖埋泡制的快了不知多少,料子又最贱,满山遍野都是。真把这路子铺开,用不了几个月,穷人也能使上便宜的白纸——这不比让那几家把纸价抬得高高的强?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混小子,再掂掂手里那纸——确实软和得不像话,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又听他扯到压纸价、惠百姓上,心里那杆秤咣当一声:那些世家盘着的檀纸宣纸,一张能顶寻常人家几斗米,贵得没边;若这混小子真能把纸价压下来,那可真是一桩动摇根基的大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哼了一声:朕自会派人查验虚实。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李恪一眼,记住喽,你要是再敢拿好纸擦屁股糟践东西——朕就让你光着屁股满长安城走一圈!

李恪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赔笑:儿子不敢,儿子哪敢啊……哼,老登有你来求我的时候,不信你对这造纸方法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