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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司机大哥脸色也凝重起来。
“坐稳,别乱动。”
说完,他打开双闪灯,掉头加速,朝着银川市疾驰而去。
目的地明确——银川第一人民医院。
挂了急诊号,医生看了一眼小萱的情况,只说了一句:“瞳孔散成针尖大了。”
随即大喊护士,直接把小萱推进了抢救室。
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撇开我和豆芽仔的功劳不谈,小萱本身的求生欲极强。
再加上运气爆棚,遇上了梁志军这位好大夫。
那时的梁医生还年轻气盛,如今倒是成了大主任,头发也没以前那么茂密了。
或许他早就忘了我们这几个狼狈的病人。
那一晚,医院走廊的躺椅上,我和豆芽仔活得像两个乞丐。
我外套敞着,里面光着膀子。
两人头发里全是沙子,汗干了之后,脸上结出一层层白霜般的盐渍。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眼神里透着鄙夷或好奇。
三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梁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我们这两个不成人形的家伙,沉声问道:
“你们俩,是家属?”
“能留住命吗?”
我急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在抖。
梁医生摘下口罩,眉头拧成了死结:“难说。
你们止血做得挺快,但这小肠破了个大口子,拖的时间太久。
缝合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七天是鬼门关,最怕腹腔感染。”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俩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弄成这样?赶紧联系父母吧,签字缴费走流程。
我会盯着病情变化,先这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我。
没过多久,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平车出来,氧气面罩下,小萱的脸白得像张纸,胸口微弱起伏,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
我和豆芽仔被拦在门外,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相望。
“人没事!”
那一刻,我和豆芽仔抱在一起,疯了一样又跳又叫。
这副模样要是让路人看见,绝对会误会成新手爸爸喜提千金,高兴过头了。
当时的银川第一人民医院紧挨着前进小区。
因为我们在缴费时谎称是意外磕碰,加上动作利落,医院并没有触发暴力伤警的报警机制。
我们就住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旁的小区里,两个人轮流守在医院。
没有亲戚朋友来探视,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在那段日子里,甚至觉得彼此的角色已经超越了伙伴,更像是一种生死相依的家人。
第三天夜里,小萱醒了。
虽然还不能进食,但意识清醒。
梁医生复查后说,目前看来感染控制住了,半个月后才能尝试流食,慢慢恢复。
这种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感情,比什么阿育王塔、流泪佛都来得沉重且真实。
哪怕是盗墓贼,心里也藏着温情。
趁着小萱精神尚可,我压低声音问:“是谁动的手?是不是那个牵狗的人?”
小萱没说话,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泪。
那个人牵着狗的身影,我在黑水城附近见过。
底细不明,行踪诡秘。
我在心里狠狠发了毒誓:
“混账东西,不管躲在哪片沙漠里,敢对小萱动手,我非把你揪出来不可。
你等着。”
……
住院第十天,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那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朴素,身形瘦高。
当时豆芽仔刚回去补觉,我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你是哪位?”
我看着对方放下果篮,一脸警惕。
这人我不认识。
男人拉开椅子坐下,神态自若,仿佛我们是多年老友:“小姑娘恢复得怎么样?”
“我们熟吗?”
我心里警铃大作,戒备心瞬间拉满。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熟啊,怎么能不熟?咱们可是铁哥们。”
“认错人了。”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拿着你的果篮,赶紧滚。”
“在下金风黄,免贵姓金。”
男人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猛地从病床上弹起,一把将小萱护在身后。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眼前这人,竟是银川金家那位掌控阿拉善七成玛瑙原矿的二当家。
游戏厅、网吧,还有各大市场管理部定期缴纳的“保护费”
,都是他名下的产业。
强压下心头的惊惶,我咬着牙问:“你想要什么?你哥哥失踪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项云峰,我知道你们住院了。
今天亲自来,是想谈谈。”
“谈什么?”
我喉咙发紧,“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他直视着我,眼神幽深:“你应该清楚,在北京失踪的是我的亲哥。
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打架,一起挖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