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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只当是虚惊一场,没想过这不起眼的笔录,竟成了日后大祸的引信。
“峰哥,吓死爹了!”
豆芽仔瘫在路边,后背湿透,“你让我装哑巴,我真就真哑了。”
“怕就对了,赶紧撤。”
双龙宾馆不敢回了。
我们在北四环城中村找了个窝。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块石头水太深,牵扯太多人,连警察都惊动了。
老头发不通电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给邹小通打了个电话。
报出一个数字。
不要三百,不要两百。
一百八十八。
“兄弟,这石头带回家,你发财我也发家。”
邹小通在那头急得跳脚:“等等!两天!给我两天时间!”
他懂行情。
错过这村没这店,这价格随时可能变卦。
按老规矩,大头归老把头,剩下的我们平分。
三人一分,每人能落四十多。
加上存折里原本攒下的近九十,这笔进项,不比挖下个大坑差多少。
以前我没朋友,除了老家那点联系,基本是独行侠。
现在生意做大了,没手机怎么行?
去哪买?
中关村。
那是电子产品的圣地。
飞宇网吧挨着电器街,热闹得很。
我不懂行,被黑心老板忽悠瘸了。
花了三千二大洋,买了一台叫“TCL时代佳人”
的翻盖手机。
广告词记得清清楚楚:时尚,便捷,尊贵。
手机边框嵌着纯净无瑕的蓝宝,流光深邃。
翻盖面板上,一辆汽车的轮廓被精心勾勒,车头位置点缀着十二颗细碎钻石。
屏幕极大,能清晰呈现八行汉字,每行足足八个字符。
内置游戏叫《功夫小子》,还有个贴心功能叫“勿忘我”
,专治各种记性差,提醒那些不能忘却的日子。
TCL时代佳人,说是划时代的匠心,一点不夸张。
放在现在,这配置简直是人机分离十米自动锁屏的8848钛合金手机。
小萱也在店里挑了一款,松下GD80,珍珠白配色。
后盖和屏幕周围一圈,亮着彩色的跑马灯,据说音质极佳。
办完卡,我想存个号码。
翻了半天通讯录,才发现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朋友。
最后只能把我和豆芽仔、小萱的号码互相录了一遍。
第三天上午,邹小通约我们去他家。
他特意嘱咐,记得带上血玛瑙。
见面时,他脸上的伤消退了许多,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几位,”
他攥紧拳头,神情紧绷,“我手里凑了153,还差35个。
时间太紧,资金周转不开,想用些东西抵账,大家看看行不行?保证不吃亏。”
豆芽仔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满脸不爽。
“邹师傅,”
他语气生硬,“我以为咱们是来结清尾款的,怎么还差这么多?我们不要你的货,只要钱!”
邹小通急道:“我知道,但我保证你们会看上眼。
一件不行就两件,两件不行就三件,去我仓库转一圈就知道了。”
我说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
仓库在费家村,挨着崔各庄。
是一间平房,里面除了石头,还堆着他平日搜集的古董瓷器。
我随便扫了一眼,发现不少真家伙。
康熙五彩刀马人棒槌瓶,光绪官窑青花釉里红五福碗,豇豆红水洗,明空白期人物梅瓶,元枢府白釉暗刻龙纹碗,还有残破的明永乐青花一束莲盘子。
“邹师傅,你家底挺厚啊,这些都能变现。”
我随口说道。
他摇摇头:“时间紧迫,没现金出手。
再者,我也不想轻易卖这些。
你们挑挑,合计一下,用几件抵那35万如何?”
我心里门儿清,这买卖有利可图。
当即把豆芽仔和小萱叫到屋外商议。
豆芽仔对瓷器一窍不通,问我懂不懂。
我说略知一二,大概有个数。
豆芽仔贪心不足,张口就要十件。
小萱更狠,说要十二件。
我觉得不能做得太绝,不能把邹小通坑得太惨。
于是回去跟他谈,说用屋里的八件瓷器,抵那35万的债。
邹小通的脸瞬间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