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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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板,悬在半空。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渗着血丝。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比我肿得还要夸张,只能眯成一条缝,费力地睁开来打量我们。

尽管模样狼狈,邹小通却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皮外伤。”

他把那个黑包递过来:“东西在包里,你们拿走吧。”

我接过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木头锦盒。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块用血玛瑙精心雕刻而成的火焰山。

邹小通看着出神的模样,摆摆手示意我们别进屋。

“家里乱糟糟的,就不留客了。”

他语气有些发虚,像是在解释什么:“别嫌我说话直。

这件玩意儿是我心头肉,跟亲生孩子似的,绝对不能丢。

之前借给各位参展,我心里感激,但我兜里确实没几个子儿,买不起……”

那枚血玛瑙失而复得,回程的车厢里,气氛却莫名沉闷。

前因后果,全通了。

原来邹小通根本没起贪念。

他身上的淤青和伤口,全是金雷黄那头长发汉子动的手。

他把石头藏起来,如今又完璧归赵。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这块石头在他心里的分量,重到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想起金氏兄弟在银川那横行霸道的名声,真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揍了我们,又虐了邹小通,以为这就到头了?

结果转战北京,碰上了更硬的茬子。

邹小通坦言囊中羞涩,买不下那尊血玛瑙。

我心底泛起一丝动摇,想着要不要压低价格成全他。

转头问身旁的豆芽仔。

豆芽仔眉头紧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犯傻。

现在低价出手,就是被人拿捏。

他拿不出钱,说明这宝贝跟他缘分尽了。”

我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白老板这人仗义,当晚替我们出头解围。

饭后,大家提议去彩虹酒屋坐坐。

谁知刚进门,就撞见大场面。

不止白老板在寻我们,还有两道目光死死盯着我们三个。

那是穿制服的警察。

例行笔录。

关于昨晚那场混战。

那天夜里,白老板眼见我们被金雷黄塞进金杯车,二话不说报了警。

那时候天网还没织密,警方顺着城中村周边的监控线索摸过来。

白老板是好心,怕我们出事。

但他哪知道,我们这三个半大孩子,底细是挖土摸金的。

要是早知道他会报警,我也不会回那个地方。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

进来的两个民警年纪不大。

一个戴眼镜,斯文败类样;一个光溜溜的脸,眼神锐利。

朝阳区分局的人,姓李的和姓刘的。

豆芽仔坐在椅子上,手脚不自觉地蜷缩,眼神飘忽不定。

小萱则像块冰,脸上找不出一丝表情波动。

白老板凑上前,一脸关切:“小兄弟,别怕啊。

那帮人住哪?什么背景?快跟警官说说。”

李警员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闭嘴,我来问。”

“名字。”

“项云峰。”

“陆子明。”

“赵萱萱。”

我们报上姓名,没敢有半点隐瞒。

刘警员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接着问籍贯、身份证号。

我们也一一照实交代。

刘警员拿着本子出去了一趟,二十分钟后折返。

他在李警员耳边低语几句,随即转身对我们说:“无犯罪记录。”

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李警员合上本子,目光如刀:“昨晚打你们的那伙人,什么来头?住哪儿?”

“知道个屁。”

我瞪眼,“我就说不认识。

至于动手,纯粹是嘴欠起了冲突。

白老板的酒馆损失,我全包了。

错在我们,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李警官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看不出来啊,外地人?年纪轻轻这么阔绰?”

我心里暗爽。

刚出手那尊阿育王塔,分到手里的钱够我横着走。

“警官言重,”

我低头,姿态放得极低,“只是想尽力弥补过失。”

李警官点头,转头看向白老板:“怎么样?人家态度诚恳,赔偿到位,还要什么自行车?”

白老板撇撇嘴:“也不是不能商量。

就是那帮孙子太混账。”

“行,那就治安调解。”

李警官一拍板,“案子先搁置,剩下的人我们继续查,有消息再通知你们配合。”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白老板那“彩虹酒屋”

其实是个亏本买卖。

我说赔两万,他摆手说五千足矣。

最后,我掏出五张红票子,单方面终结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