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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仔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再跑下去,把头连我们的骨灰都不剩。”
我回头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南边几百米外。
那儿立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孤零零地杵在草丛里,离马路还有段距离,正好掩人耳目。
“那边。”
我抬手指了点。
铁门挂着条生锈的铁链锁,形同虚设。
豆芽仔抄起块石头,闷头就是几记狠砸,锁扣崩断,哐当一声落地。
几人一窝蜂钻进去,顺手带上门,又拖来两张破桌子死死抵住门板。
箱内乌漆嘛黑,积灰厚得能踩出脚印。
蛛网垂挂,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光线被彻底隔绝,四周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豆芽仔掏出那部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
这号码只有把头知道,现在全靠它救命。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闭嘴!哭丧呢?”
小萱厉声喝道。
“放我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害我……”
小苗抽噎着,声音细若蚊蝇。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啊——!”
昏暗中,小萱手里抄起半截断裂的椅子腿,面目狰狞。
我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椅腿,狠狠摔在地上。
“你疯了吧?嫌事不够大?”
我压低声音怒吼,眼神如刀,“想干什么?还想制造混乱吗?”
小萱愣住,随即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不再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夜色吞没天际。
银川的路灯次第亮起,冷白的光晕透过集装箱缝隙漏进来几缕。
“响了!响了!”
豆芽仔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举着手机大喊:“把头!电话来了!”
“接!”
我低喝一声。
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手机贴上耳廓。
“人呢?跑哪去了?”
听筒里传来把头冷硬的声音。
豆芽仔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把头,快过来!被人盯上了,我们在外面躲着!”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足足过了几十秒。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把头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豆芽仔舌头打结,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
我把手机夺过来:“我来。”
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把头说完就要挂断。
“等等!”
我急忙喊道,“我不熟路。
从旅馆出来往南,过几个路口,路边有个楼盘广告牌,我们就在那个废弃集装箱里。
快点!”
“等着。”
通话切断。
我将手机递回给豆芽仔,盯着他的眼睛叮嘱:“别发呆,耳朵竖起来,留意外面的动静。”
三十多分钟的路程,脚下生风。
刚在旅馆安顿下来,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那动静像是要把门板敲碎。
我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集装箱门前。
透过铁皮缝隙往外窥探,外面站着把头。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确认是他后,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推开挡在门口的桌子,把头闪身进来。
反手锁好门,我背靠着冰冷的铁壁滑坐下来。
“接下来怎么弄?”
我问。
把头没理我,径直走到小苗跟前蹲下。
“姑娘,别怕。”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安抚:“如实回答我,你爸知道这事儿吗?”
小苗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把头,缓缓摇了摇头。
“行,明白了。”
把头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给你个保证,只要按我说的做,你不会有事,我们也绝不碰你一根汗毛。”
“现在,给你爸打个电话报平安。”
“就说你在同学家过夜,让他别担心,明天就送你回去。”
“真……真的?”
小苗声音发颤。
“我拿人格担保。”
把头语气笃定。
小苗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颤抖着接过手机。
她拨通了楼下小超市的座机。
听筒里传来忙音后的应答。
“喂?”
“爸,是我,小苗。”
电话那头瞬间炸锅:“死丫头你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影!打学校电话老师说是放假!你到底在哪!”
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苗,冲她微微点头示意。
小苗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今天菲菲过生日,我借宿一晚,明早回去。”
背景音里传来房东的咆哮:“越大越无法无天了是吧!翅膀硬了敢夜不归宿!”
“爸,就一晚,求你了,明早就回。”
“行了行了,少跟我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