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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血脉密钥与致命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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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法租界,霞飞路附近弄堂,5月11日凌晨三点)

“这就是安全屋?”

小枫瞅着眼前这栋石库门房子,嘴角抽了抽。门板裂着缝,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响,跟鬼屋似的。

“将就住吧。”苏砚掏出钥匙——其实是根铁丝,田中给的,说捅三下就能开。他蹲下身,对着锁眼捅咕。

“师父,你还会这个?”小枫来了兴趣。

“我爸教的。”苏砚手下没停,“他说搞密码的,手要灵,开锁也算一种手艺。”

“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赵铁山划了根火柴,照亮一小片——十来平米的小间,一张破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些烂木箱。

“好家伙,这地方鬼子搜都懒得搜。”赵铁山把火柴凑到桌边,找到半截蜡烛点上,“咱就在这儿猫着?”

“先歇脚。”苏砚把门掩上,“天亮了再行动。”

林默在墙角木箱里翻了翻,居然翻出几床还算干净的被子:“嘿,这儿有铺盖。”

“还有这个。”小枫从桌子底下拖出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眼睛亮了,“罐头!牛肉的!还有压缩饼干!”

几个人围过来。确实,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来个罐头,都是美国货,标签上印着英文。

“这安全屋谁准备的?够下本啊。”赵铁山拿起一个罐头,掂了掂,“真货。”

苏砚想起田中说的话——他们在上海有网络,有支持者。看来不假。

“先吃东西,轮流睡。”他抓起一个罐头,用匕首撬开,“吃完商量明天的计划。”

(凌晨四点)

苏砚睡不着。

他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照片——父亲和樱子的合影。烛光摇曳,照片上的人脸忽明忽暗。

父亲笑得很开心,那种笑苏砚很少见到。记忆里的父亲总是皱着眉,伏在桌前写写算算,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现在他明白了。父亲心里压着太多事:中日混血的儿子,身在日本的恋人(后来知道是妻妹),还有那个危险的密码计划。

“师父,你也睡不着?”小枫凑过来,小声说。

“嗯。”苏砚把照片收好,“在想事儿。”

“想……你妈?”

苏砚顿了一下。母亲这个词,对他很陌生。父亲只说母亲去世得早,连张照片都没留下。现在才知道,不是没留下,是不敢留。

“算是吧。”他低声说,“也在想我爸。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还得保守这么多秘密,不容易。”

小枫挠挠头:“那……你现在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中国人。”苏砚说得斩钉截铁,“我爸是中国人,我在这片土地长大,打鬼子,这就是我的根。”

“可你身上流着一半日本血……”

“血统不重要。”苏砚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重要的是你站在哪边,为什么而战。田中他们不也流着日本血?可他们在反战,在救中国人。”

小枫若有所思地点头。

“睡吧。”苏砚拍拍他肩膀,“明天事儿多着呢。”

(上午八点,愚园路749号附近)

四个人扮成收破烂的,推着辆板车,在愚园路上慢悠悠地走。板车上堆着旧报纸、破铜烂铁,苏砚和小枫穿着补丁衣服,脸上抹了灰。赵铁山和林默在后面远远跟着,装作路人。

749号是栋二层小楼,带个小院。院子铁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日本宪兵队的封条,日期是三个月前。

“封着呢。”小枫压低声音,“鬼子封的,咱们进得去吗?”

苏砚没说话,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绕到房子后面,是一条窄巷。他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根铁丝,对着后墙一处松动的砖捅了几下。

砖动了。他把砖抽出来,里面是个小洞,刚好能伸进手。

“我爸当年留的暗道。”苏砚解释,“他说万一出事,可以从这儿进出。”

手伸进去摸了一圈,摸到个铁环。一拉,“咔”一声轻响,墙上一块砖向内凹陷,露出个半米见方的洞口。

“我先进。”苏砚缩着身子钻进去。

里面是储藏室,堆满杂物,满是灰尘。他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看——客厅里乱七八糟,椅子倒了,柜子门开着,明显被搜过。

“安全。”他回头招手。

四个人都钻进来,苏砚把砖墙复原。小枫看着满屋狼藉,咂咂嘴:“鬼子这是抄家啊,搜得够狠的。”

“找日记的。”苏砚说,“书房在楼上。”

正要上楼,林默突然拉住他:“等等,你看地上。”

苏砚低头。灰尘很厚,但仔细看,能看到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

“有人来过。”赵铁山摸出枪,“时间不长,就这两天。”

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楼梯,又下来,在客厅转了几圈。

“至少三个人。”苏砚蹲下细看,“军靴,鬼子的。还有皮鞋,可能是特务。”

“那日记是不是被拿走了?”小枫急了。

“不一定。”苏砚站起来,“我爸藏东西,不会藏容易被找到的地方。上楼看看。”

(二楼书房)

书房更乱。书全被扒拉下来,散了一地。书桌抽屉被撬开,文件撒得到处都是。连墙上的画都被摘下来,背面检查过。

“这是掘地三尺啊。”赵铁山骂了句。

苏砚没管那些,径直走到书架前。书架是实木的,很沉,鬼子挪过,但没挪开——底下有滑轮卡死了,他们没发现机关。

苏砚蹲下身,在书架底部摸到一个凹槽。手指按进去,用力一扳。

“嘎吱——”

书架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的墙。墙上有个暗格,门板很薄,漆成和墙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没锁,一拉就开。里面是个铁盒子。

苏砚心跳加速。他取出盒子,打开。

第一层是几本日记,用油布包着。第二层是图纸,卷成卷。第三层……是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缕头发,用红绳系着,还有张婴儿的小脚印拓片,上面写着日期:1935年3月18日。

苏砚手抖了一下。那是他的出生日期。

“快看日记!”小枫催促。

苏砚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1937年的日记,父亲的字迹,他认得。

1937年7月7日,晴

卢沟桥枪响,战争开始了。樱子从东京来信,说她已被监视,来不了中国。我们的孩子……只能托付给老乡先带着。我给他取名苏砚,砚台的砚,希望他沉稳、坚韧。

‘钥匙’计划必须加快。樱子传来消息,日本陆军已开始研究新型密码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砚快速翻页。

1937年8月13日,阴

上海开战了。租界也不安全。我把‘钥匙’的设计图分开藏匿,一部分在故居,一部分……在樱子那里。她说这是‘双保险’,万一一方出事,另一方还能继续。

她还说,最终版的机器需要双重验证——密码和血脉。我们的血液中有特殊因子,可以作为生物密钥。这想法太大胆,但也许……可行。

血脉密钥!苏砚心里一震。果然,父亲日记里提到了!

继续翻。

1937年12月15日,雪

南京沦陷的消息传来。樱子最后一封信到了,她说日本国内反战人士正在聚集,代号‘樱花’。她将作为核心成员,继续为和平奔走。

我们约定:她保护‘钥匙’的另一半秘密,我保护孩子和这边的计划。无论谁活下来,都要完成它。

可是砚儿还那么小……如果他长大,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恨我吗?会恨他母亲吗?

字迹在这里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渍晕开过。

苏砚鼻子发酸。他仿佛看见父亲在深夜写下这些字,泪滴在纸上。

“师父,你看这张图纸!”小枫从盒子里抽出张图纸,展开。

是张复杂的机械设计图,标注着日文和中文。图中央有个奇怪的装置——两个并排的玻璃管,连着电极,旁边标注:“血液样本槽,需直系亲属双方血液,混合激活最终密码序列”。

“这……这真是要用血啊?”赵铁山凑过来看,“乖乖,你爸这脑子怎么长的?”

林默仔细看图:“原理是……利用血液中的电解质特性,生成随机密钥?这太超前了!”

“所以‘钥匙’的完整技术,必须我和樱子……我姨妈,两人都在场才能激活。”苏砚喃喃道,“这就是为什么吉田和‘樱花’的人都想要完整技术——光有图纸没用,还得有我们的人。”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声音!

“吱呀——”

是前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赵铁山立刻关掉手电。

几个人屏住呼吸。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正在一楼查看。

“小野队长,这里已经搜过三遍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日语。

“再搜一遍。”另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吉田大佐说了,苏明哲狡猾得很,可能还有暗格。”

是小野!吉田的那个特务队长!

脚步声往楼梯方向来了。

“糟了,要被堵在这儿了!”小枫急得冒汗。

苏砚快速环顾四周。书房只有一个门,窗户对着前院,跳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书架!”他压低声音,“把书架挪回原位,我们躲后面!”

四个人合力,轻轻把书架推回原来位置。刚推好,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手电光扫进来。

“队长,这里也搜过了。”

“仔细搜。”小野走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嘎吱响,“尤其是书桌、书架后面,看看有没有暗门。”

苏砚透过书架缝隙往外看。小野是个矮壮男人,留着小胡子,眼神像鹰。他带着两个特务,正在书房里翻找。

一个特务走到书架前,用手敲了敲:“队长,这书架后面听起来是实心的。”

“挪开看看。”

“太沉了,挪不动。”

小野走过来,亲自推了推书架。书架纹丝不动——滑轮被苏砚刚才锁死了。

“算了。”小野转身,“去别的房间看看。苏砚那小子如果来上海,肯定会来这里。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队长,咱们已经在上海布下天罗地网,他敢来就是送死。”

“别轻敌。”小野冷笑,“吉田大佐特别交代,这小子和他爹一样,鬼点子多。走吧,去楼下等着。”

脚步声远去,下楼了。

书架后,四个人松了口气。

“他们要在楼下蹲守?”小枫苦着脸,“那咱们怎么出去?”

苏砚没说话,继续翻看日记。他得知道更多,才能想出办法。

翻到最后一页,是1938年初的记录。

1938年1月20日,阴

樱子的联络断了。可能出事了。我把最后的设计图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砚儿你看到这本日记,记住:去公共租界苏联领事馆,找伊万诺夫同志。暗号‘列宁格勒的雪’。他会给你最后的钥匙。

还有,你母亲……不,你姨妈樱子,如果她还活着,告诉她:我一直记得上野公园的樱花。

日记到此为止。

苏砚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苏联领事馆?父亲还和苏联人有联系?

“现在怎么办?”林默问,“楼下有鬼子守着,咱们被困在这儿了。”

苏砚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二十。距离晚上和“樱花”的人见面,还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

“等。”他说,“他们不可能一直守着。总要换班、吃饭。咱们趁那时候溜。”

“那现在干啥?”赵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干等着?”

“不。”苏砚从怀里掏出那张真空管的需求单——是凌晨时李达通过地下电台发来的,用密码写在报纸上,他们出发前破译了。“咱们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单子上写得很清楚:需要德制高频真空管,型号RGN-1064,至少两个。上海可能有货的商家:法租界霞飞路218号,“皮埃尔无线电行”,老板是法国人,但唯利是图,可能同时卖给多方。

“这法国佬要是也卖给鬼子怎么办?”小枫担心。

“所以得抢在鬼子前面。”苏砚说,“或者……想别的办法。”

(上午十点半,楼下)

小野坐在客厅破沙发上,闭目养神。两个特务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在院里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