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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路线图。从北站(闸北火车站)出发,经苏州河铁路桥,转南市编组场,终点是浦东军需仓库。
日期就在三天之后。
杨文远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了不到两秒,整条路线已经印进了脑子里。他弯着腰退出去,脚步和平时一模一样。
下班的铃声响过之后,杨文远换了便衣从梅机关侧门出来。
他在静安寺路的一家戏院买了张三楼的票,找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来。戏台上正在唱《锁麟囊》。
杨文远从兜里掏出一小截铅笔,把戏票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条线路。四个圆点是站点,两个方框是中转节点,旁边标了一组数字。
画完之后他把铅笔塞回兜里,起身往外走。
散场的人流里,一个卖瓜子的小贩挤过来,杨文远掏出两枚铜板买了一包瓜子,戏票顺手递了过去。
小贩接过铜板和戏票,转身消失在人堆里。
半个钟头之后,戏票摊开在大丰贸易行后院的桌面上。
徐望川拿放大镜凑近了看,线路和数字都辨认得清楚。白世维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份从惠特克那边传回来的字条。
惠特克说,华盛顿已经看到了那批同源证据,胡适大使的国会演讲引起了不小的动静。美方同意暗中提供一批电台配件和消音器,走萨文科夫的渠道交付。
徐望川放下放大镜,把戏票推到一边。
消音器。
六支,已经到了萨文科夫手上,三天内可以取。
三天。徐望川的手指点在戏票上画的那条线路上,这批军火也是三天后走。
白世维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在想,既然消音器到了,这批军火我也不打算让日本人平平安安运到浦东去。
白世维的表情一下子绷了起来,压着嗓子道:你要劫军火专列?
怎么,不行?
那是日军押车的火车。一旦打响了,虹口那边十分钟就能增援到。
所以要用消音器。
沈玉兰的声音从前楼飘过来:你花了三个月搭起来的情报网,要拿去赌一趟火车?
徐望川扭头朝前楼方向喊了一句:不赌怎么挣大钱?你天天嫌我花得多,这回给你搬一批三八式回来,你算算值多少?
沈玉兰没再吱声。
白世维盯着那张戏票看了半天:人手够吗?
老陈的行动队加上外围接应,凑十五个人差不多。
撤退路线呢?
苏州河。船已经修好了两条,第三条的锅炉也换了新件,三条船全能动。
白世维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徐望川把戏票折起来揣进上衣口袋,拍了拍桌面。
把老陈叫来,咱们好好聊聊。
梅机关走廊里,杨文远从档案室出来,迎面碰上了涩谷。
涩谷背着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杨君。涩谷看了他一眼,今天。很早。
杨文远恭敬回道:课长的核算表做完了,没必要加班。
涩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杨文远站在走廊里,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