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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驰原。
今天的差事轻松。徐望川把一张纸条递过去,去南市三个茶馆坐坐,老城隍庙那边的赌档也走一圈。路上碰见熟人就聊几句闲天,把这句话带出去。
马驰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吴四宝拿奎宁跟日本人换了五百条三八式快枪,准备自立门户?
声音放自然,装得你是听别人说的,可别一本正经地背。
马驰原把纸条塞进裤兜:我知道,茶馆里嗑瓜子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就行,让人家自己传。
聪明。
马驰原出了门,走到弄堂口突然回了一下头。
这消息传出去,季云卿那边不炸窝才怪。
他不炸窝,我还白费这番工夫了。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南市的地面上串了开来。
茶馆、赌档、十六铺码头,都在传同一句话:吴四宝用一批奎宁跟日本人换了五百条三八式快枪,不打算给李士群当马仔了。
季云卿在公馆里听孙管事把这番话复述了一遍,茶杯往桌上一顿。
五百条快枪?
孙管事点头:街面上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枪已经到了,藏在沪西吴四宝的地盘里。
季云卿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他拿什么换的枪?奎宁。我那批奎宁。
孙管事低头不敢接话。
好啊,吴四宝,吃了我的货不算,还拿我的东西去换枪。换枪干什么?自立门户。自立门户之前先拿谁开刀?还不是我。
他走到电话边,抓起听筒就拨。
老西门堂口的人全拉出来,今晚给我把吴四宝在沪西的两个据点全端了。
吴四宝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当晚季云卿的人砸了他在沪西的一间仓库,他第二天凌晨就带着特务大队反扑,砸了季云卿开在静安寺路的一家茶楼。
双方在沪西街头碰了面,各开了十几枪,伤了三个人,惊了一条街的住户。巡捕房出动了两辆卡车才把场面拉开。
大丰贸易行后院,中午。
徐望川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端着一碗排骨年糕,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枪响,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
陈恭澍从外面回来,坐在对面的条凳上,拧开水壶灌了半壶凉水。
行动队的人休整好了,随时能动。
徐望川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问:昨晚季云卿和吴四宝打成什么样?
季云卿砸了吴四宝的仓库,吴四宝砸了季云卿的茶楼,互相伤了几个人,都不是致命的。
不够。徐望川把骨头吐在碗边,这才哪到哪,小打小闹。你先盯着,等他们狗咬狗咬出了真火气,才有我们的机会。
陈恭澍擦了擦嘴:我的人里有两个枪法最好的,蹲两天暗哨不成问题。等他们双方大佬露面的时候,要不要……
不急。徐望川摇头,现在杀人反而让他们警觉,先让他们咬够了再说。
梅机关三楼,松本课长的办公室。
杨文远抱着一摞配额核算表走进来,弓着腰把表格码在桌角。
课长,这个月的车辆配额核算完了,附了一份月度汇总。
松本翻了几页点头:放着吧。
杨文远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松本桌面最上面那份文件。
图纸。
铅笔勾画的线路,标注了四个站点和两个中转节点,右上角盖着兴亚院华中联络部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