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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赛拉姆的晚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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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克雷恩说,“签完了,就放那儿。等哪天整理档案,它自然会归位。不着急,也不特殊对待。”

“周遥的核对副本,”美咲说,“他今天签的?”

“嗯。”克雷恩说,“他下午来签的。签完就走了,说码头还有活。”

“他什么时候来吃饭?”

“他不来。”克雷恩说,“他在码头值夜班。我给他留了一份菜,放保温盒里了,他下班来拿。”

“他喜欢这样?”

“他自己选的。”克雷恩说,“他说,他不习惯人多的地方。一个人守着码头,修修门,听听海,挺好的。”

林默看了一眼那份核对副本。自动安置栏被划掉,签着周遥的名字。没有人把这份确认,误写成“他已经拥有新家了”——那只是一份核对记录,证明他的失锚记录被确认过,安置方案由他本人否决。

“周遥这个人,”林默说,“越来越有自己的样子了。”

“他一直有。”美咲说,“只是以前没人让他自己选。现在他自己选,就活得越来越清楚了。”

饭桌上,汤的热气升起来。克雷恩端起杯子,说了一句:“活着吃饭,是最好的庆祝。”

“敬活着。”文森说。

“敬活着。”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说。

零号也端起杯子,学着大家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敬活着。”

她说完,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家常的,不咸不淡。

“这汤,”她说,“很好喝。”

“那当然。”文森说,“我炖的。”

“但下次,”零号说,“可以少放点盐。”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笑声。

“你也会挑刺了!”绫笑着说,“你终于会挑刺了!”

零号被笑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她也跟着笑了一下。那是她三百年来,第一次在一张普通的饭桌上,跟一群普通人一起笑。

“零号,”源一坐在她斜对面,问,“汤好喝吗?”

“好喝。”零号说,“就是有点咸。但咸也好喝。”

“那你明天还想喝吗?”

“想。”零号说,“明天要是还炖汤,我就还来。”

“那说好了。”文森说,“明天还炖汤。少放盐。”

“好。”零号说,“那我明天还来。”

桌上的对话,稀松平常——谁明天吃什么,谁明天干什么,谁明天修哪扇门。没有人讨论世界,没有人讨论任务,没有人讨论“以后怎么办”。

因为“以后”,就是由这些普通的对话组成的。

“对了,”绫说,“明天早上,谁去市集?我想买点布料。”

“我去。”美咲说,“顺便看看那家面摊开没开。”

“帮我带一袋米。”克雷恩说。

“行。”美咲说,“记着。”

林默伸筷子去夹那盘炒青菜,手背上的旧灼痕蹭到桌沿,筷子尖一滑,菜没夹起来。

他换了个角度,稳住,再夹。没人说什么。文森起身路过,把自己面前那把勺子放到他碗边,又回去了。汤照喝,话照说。

一顿普通的晚饭,说着普通的话,定着普通的明天。

窗台上,那盆植物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据点外,码头的方向,周遥值着夜班,等着下班来拿那份保温盒里的菜,也等着明天还有要修的门。

这是一顿普通的晚饭,也是一顿完整的晚饭。

但每一口,都有人活着吃下去。

夜渐渐深了。桌上的人陆续散去——莱诺说要去看看裂缝节点的灯,绫说要把碗洗了,文森说锅里还温着给周遥的菜,克雷恩把核对副本收进档案袋,放到该放的位置。

零号起身,朝门外走去。

“零号,”美咲叫住她,“这么早走?”

“去看看那盆植物。”零号说,“晚上风大,我怕它被吹着。看一眼,就回来。”

“那明天见。”

“嗯。”零号说,“明天见。”

她走出厨房,走进夜色里。窗台上,那盆植物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像一个正在慢慢活过来的、普通的小东西。

据点里,灯火还亮着。有人洗碗,有人收档,有人温菜。一顿普通的晚饭,落下了帷幕。

明天,还有明天。

据点外,码头的夜风里,周遥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口袋里那把旧钥匙,贴着口袋的布料,温温的。保温盒里的菜,还热着。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今天修了三扇门,”他说,“工钱收了,钥匙还在。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