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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世界并行
风从四面来。
它吹过赛拉姆的市集,吹过灰港的码头,吹过城北学园的操场,吹过卷町的老茶馆,吹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世界的街道。风没有方向,因为它从每一个方向来——每一扇开着的门,都在让风穿过。
“系统:通行记录。今日各世界门通行人次:自愿。去向:自定。”
林默在赛拉姆的据点里,看着系统投影出来的记录——不是统计报表,是一行一行的人。
第一行:一个老行者,推开了站台的门。门后是他原世界的站台,站台边的长椅上,坐着他的老伴。他走进去,坐下,握住她的手。记录备注:返回。
第二行:一个年轻行者,推开了仓库的门。门后是一个新建的修车铺——他之前在这里打过工,现在,他决定回来当学徒。记录备注:留下。
第三行:一个旅行者,推开了一扇又一个门。他没有固定去向,只是走到哪,看到哪。记录备注:通行。
第四行:一个妇人,推开学园侧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记录备注:暂不出门。
第五行:一个孩子,推开家门的门,跑了进去。记录备注:回家。
第六行:一个木匠行者,推开了一扇木工房的门。门后是他的新工坊——他在这个世界定居了三年,今天正式挂上招牌。记录备注:留下。
第七行:一个年轻女人,推开了一扇书店的门。门后是她在原世界长大的那条街,街上那家书店还开着。她走进去,买了一本旧书,又走了出来。记录备注:返回。
第八行:一个老人,推开了一扇茶馆的门。门后是卷町的老茶馆,久世真由的爷爷辈开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闻了闻茶香,没有进去,转身走了。记录备注:路过。
第九行:一个孩子,推开了一扇学校的门,又缩了回去。门后是城北学园的操场,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他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跑开了。记录备注:观望。
第十行:没有人。那一行只有风。记录备注:通行。
“系统:记录。通行:自愿。去向:自定。”
林默看着那些记录,没有评价任何一行。有人回家,有人留下,有人旅行,有人观望——每一种选择,都是他们自己踏出的路。
记录之外,还有一个没进名单的人。
他的原世界三年前就被重置了。慢速流程开放那天,他在申请窗口前站了很久,队伍排到一半,他退了出来。他没有申请新锚点,也没有地方想回去。
第二天早上,有人看见他在新区那座石桥上站着,看着桥下的水。站了一会儿,他把领口拢了拢,朝工坊区的方向走去。上工的钟刚好敲响。
灰港的码头,周遥蹲在一扇货仓门前,正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门修好了,他站起来,试了试——门开合顺畅,不再卡滞。
主人家把工钱递给他:“修得真快。下次还有活,还找你。”
周遥接过工钱,数了数,放进口袋:“有事就喊我。”
他转身朝工具箱走去,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口袋——那把旧钥匙还在。它打不开他母亲家的门了,但他还留着它。
他没有把这扇修好的门,当成母亲家的替代物。他收下工钱,把旧钥匙放回口袋,朝下一扇待修的门走去。门轴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着,像一句不需要说出口的“我还在”。
周遥蹲回工具箱边,把那把扳手放回原位,又在登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日修门三扇,工钱已收。归还日期:今日。
他写得很工整,像他修门时一样认真。写完,他把登记本放回原位,拿起下一单的工单看了看——是码头东边的一扇铁门,铰链松了。
“周遥,”金发女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你歇会儿再干。”
“不累。”周遥说,“修门不累。比被人安排着干那些不明不白的事,轻松多了。”
“那你的钥匙呢?还揣着?”
“揣着。”周遥说,“它打不开我母亲家的门了。但我揣着它,不是等那扇门开,是提醒自己——我认真过,我还会认真。”
“系统:记录。灰港码头,维修工周遥,今日修门三扇。工钱已收。旧钥匙随身携带,未使用。”
赛拉姆的街头,零号蹲在窗台前,给那盆植物浇水。叶子比前几天挺了一些,虽然还带着一点蔫,但已经不再垂着头了。
“它好像缓过来了。”源一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