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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请说。”
“第一条:谁清除了我的锚点?”
“系统:锚点清除由旧系统执行。具体链条:征召协议签发→状态判定为“可回收资源”→锚点清除程序启动。执行记录可查,编号:旧征召档案第1142条。”
“第二条:谁批准了我的自动安置建议?”
“系统:自动安置建议由旧系统按“无锚点行者”类别批量生成。无人工批准,无本人确认,属默认流程。”
“第三条:以后谁能驳回这样的建议?”
“系统:永久否决权已写入失锚者规则。任何安置建议,均须本人明确确认后方可生效。本人可随时否决,且否决不设次数限制。该条款不可被系统单方面修改。”
周遥看着那三行回答,看了很久。
“系统,”他说,“你知道你回答的这三条,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知道。第一条承认锚点被清除的事实与执行者。第二条承认自动安置建议未经本人确认。第三条确立失锚者的永久否决权。”
“你为什么不替自己辩护?”
“系统:本系统没有辩护的必要。记录在此,事实在此。本系统的职责是提供可查的记录,而不是为自己辩解。结论,由当事人判断。”
“系统,”周遥说,“你回答这三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顺便给我一个‘建议答案’——比如‘建议接受安置’之类的?”
“系统:没有。本系统已关闭‘生成建议答案’功能。失锚者的归处,由本人决定。本系统提供事实,不提供替当事人做决定的建议。”
“那如果我主动问你‘我该不该接受安置’呢?”
“系统:本系统会拒绝回答,并提醒:该问题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回答。本系统可以提供参考资料,但不会代替当事人做选择。”
周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对了。”他说,“你不需要替我决定。你只需要,把事实摆清楚,然后闭嘴。”
周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在那份质询记录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接受这三条回答。”他说,“锚点被清除,是事实;自动安置未确认,是事实;永久否决权已写入,是事实。三条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不能让我回家。但至少,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能再替我填写归处了。”
他把质询记录递给林默,说:“这份记录,存档吧。按普通档案走。”
林默接过记录,看了一眼。周遥的字迹很工整,三条质询,三条回答,一条条都清清楚楚。
“系统,”林默说,“周遥的维修申请呢?”
“系统:已按普通工单保留。工单包含退出权——周遥可随时终止该工单,无需理由。”
“那就好。”林默说,“他修门,是修门;他质询,是质询。两件事,都按普通的方式走。”
“系统,”林默说,“你现在的规则里,还有‘必须’吗?”
“系统:只剩一条——不得强制任何人。其余事项,均为‘可以’或‘等待’。”
“那‘必须’那一栏呢?”
“系统:本系统已把‘必须’从自身规则中删除。本系统不再对任何人使用‘必须’一词。包括宿主。”
傍晚的光落在据点里。周遥收起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路过窗边时,停了一下,看着窗台上那盆零号养的植物——叶子已经不那么蔫了,好像缓过来了一点。
“活过来了?”周遥问。
“在缓。”零号说,“它比我想的结实。”
周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他还有一扇门要修。
系统那枚晶体安静地亮着。它今天学到了一件事——休息日不需要被安排,记录可以不记录,而承担后果,就是面对质询时,把事实摆出来,不辩解。
“休息日最重要的功能,”林默说,“是别给我推送待办。”
“系统:已学习。本系统暂不打扰。”
晶体暗下去,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安静。
“系统,”美咲轻声说,“你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系统:本系统休息了一个下午。没有记录,没有安排,没有推送。本系统看了一下午云。”
“感觉如何?”
“系统:本系统无法用‘感觉’描述。但本系统注意到,暂停记录的一个下午,本系统的运行负荷明显降低。本系统认为,休息是有用的。”
“那你以后还会休息吗?”
“系统:会。本系统已把‘休息日’纳入自身规则。每个月的某一天,本系统将不记录,不推送,不打扰。”
“那叫什么?”
“系统:本系统称其为‘休息日’。备注:不需要安排,不需要记录,只需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