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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姆·天台前夜
赛拉姆第22日傍晚。
天台的石栏还留着弹痕,但栏杆被重新刷过漆了。夕阳从西边铺过来,把整个天台染成一片暖橙色。林默和美咲坐在石栏边,腿悬在栏杆外,看着远处的城市一点点亮起灯来。
“这个天台,”林默说,“我们第一次在这儿看赛拉姆,是什么时候?”
“围城之前。”美咲说,“那时候你在看城防布局,我在看逃跑路线。”
“现在呢?”
“现在,”美咲说,“我在看灯。那些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夜里点了蜡烛。”
“那你以前看灯,会想什么?”
“以前看灯,”美咲说,“会想哪盏灯灯
“美咲,”林默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今天有人问我,”林默说,“周遥问我,你们以后打算去哪。我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就慢慢想,他也在慢慢想。”
“周遥那个人,”美咲说,“他把‘不知道’当成了一个正经的回答。”
“嗯。”林默说,“以前我们总觉得,‘不知道’是没想好,是不负责任。现在我知道了——能说出‘不知道’,还愿意慢慢想的人,比那些急着给答案的人,靠谱多了。”
“那你呢?你是哪种?”
“我以前是急着给答案的那种。”林默说,“现在——我学着说‘不知道’,然后慢慢想。”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部分。”林默说,“剩下的,边过日子边想。”
“那你想了吗?”
“想了。”林默说,“想了一下午。没想出来。”
“那你想出来什么了?”
“想出来一件事。”林默说,“我不想跟你承诺永远不分开。”
美咲没有接话。她看着远处的灯火,等他说下去。
“永远不分开,这话太重了。”林默说,“重到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不信。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每次要走的时候,我会坦白跟你说;每次想回来的时候,我知道有门开着。”
“那如果我不想让你走呢?”
“那我会问你为什么。”林默说,“然后我们一起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你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我不会拦你;但我也会说清楚,我会等你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那就……”林默想了想,“那就祝你过得好。然后,我自己也会好好过。日子还得过,对吧?”
美咲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默,”她说,“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后来我看了很多,想了很久,才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是让两个人都有路可走。”
“那你现在想走吗?”
“现在不想。”美咲说,“但我想跟你说——我也有可能,某一天想一个人出去看看。”
“那你就去。”林默说,“想走就说。想回来也说。”
“你确定?”
“确定。”林默说,“你出去看世界,我看家。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我跟你讲讲家里的事。这样也挺好。”
“那如果我们一起出去呢?”
“那就一起出去。”林默说,“两个人的路,也是一条路。”
“林默,”美咲说,“我说我可能想一个人出去看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不会。”林默说,“一个人想出去看看,跟想不想跟谁在一起,是两回事。你想去看世界,我替你觉得高兴。”
“那你不怕我出去之后,不想回来了?”
“怕。”林默说,“但我更怕——你因为怕我不高兴,憋着不想出去的念头,然后有一天,那个念头变成怨气。那样的话,你人还在我身边,心已经走远了。”
“那怎么办?”
“所以想走就说。”林默说,“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是你自己出去走走,还是我们一起出去,还是你在外面待一阵子再回来——总有一条路,是我们都能接受的。”
美咲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