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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姆·重建后的天秤机关据点
赛拉姆第21日。
重建后的天秤机关据点,大门敞开着。那块新招牌上写着“开放互助组织”,字是新刻的,木料还带着香气。克雷恩站在门口,面前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本小本子。
“从今天起,”克雷恩说,“天秤机关——不,开放互助组织,只做三件事:接受求助,记录求助,陪人把话说清楚。”
“不裁决了?”绫问。
“不裁决了。”克雷恩说,“我们不替任何人决定去留,不评判谁对谁错。有人求助,我们就帮忙;没人求助,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
“那如果有人上门,不是求助,是吵架呢?”文森问。
克雷恩想了想:“吵架,也算一种求助——求助的是有人听我说。那我们就在旁边听着,不站队,不判对错,只陪他们把话说完。”
“那吵着吵着动手了呢?”
“那我们就拦架。”克雷恩说,“拦架不是判对错,是防止有人受伤。拦完了,还是听他们说话。”
据点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这套新规矩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什么样,没人知道。
“克雷恩,”绫说,“要是有人上门,说‘帮我决定该不该搬家’,我们怎么说?”
“我们不替他决定。”克雷恩说,“但我们能陪他列一列——搬家的好处,搬家的麻烦,他放不下的东西。列完了,他自己心里就有数了。”
“那要是列完了还是不知道该咋办呢?”
“那就再列一遍,或者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克雷恩说,“他要的,可能只是一个能听他说的人。”
下午,第一单“求助”来了。
不是失锚者,不是行者,是赛拉姆南区的两个邻居。一个胖婶,一个瘦叔,站在据点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你们给评评理!”胖婶叉着腰,“他家水管裂了,水流到我家的墙根,把我家墙皮都泡了!”
“那是老管子,本来就该换了!”瘦叔不甘示弱,“你不让我从你那边挖沟,我怎么换?!”
“你挖沟挖到我门口,那是我家的地!”
“你那是半米的地,让让怎么了!”
据点里的人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都有点愣。终局大战打完了,世界都差点重置了,结果他们接手的第一单“求助”,是邻居之间争一条水管。
“这……”绫看着克雷恩,“怎么处理?”
克雷恩低头,翻开那本小本子。以前,这本子记录的是每个人的“归处”——谁要留下,谁要离开,谁的心之所向。现在,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南区,水管纠纷,两户人家。”
“我们不替你决定。”克雷恩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但可以陪你把话说完。”
“怎么说?”胖婶问。
“一个一个说。”克雷恩说,“胖婶先说你的事,瘦叔听着,不打断。说完,瘦叔再说你的事,胖婶听着。说完了,我们再一起看,问题出在哪。”
“这有啥好说的?就是他家水管裂了!”
“那就先说说,你家墙皮泡了,你心疼不心疼。”克雷恩说,“说完这个,再往下聊。”
胖婶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说:“心疼。那墙皮是我去年刚刷的,刷了一个礼拜。”
“那你为什么心疼?”克雷恩问。
“那是我家。”胖婶说,“我住了二十年了。墙皮是去年刷的,刷的时候,我闺女还帮忙来着。”
“嗯。”克雷恩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墙皮,去年刷的,闺女帮忙刷的。”
他看向瘦叔:“该你了。水管的事,你说说。”
瘦叔挠了挠头:“那水管是三十年前的老管子了,早该换了。我也想换,但换管子得挖沟,挖沟得从她家那边过。她不让,就一直拖。”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
“我……”瘦叔犹豫了一下,“我不好意思。觉得为这点事麻烦人家,张不开嘴。”
克雷恩又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他合上本子,看着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