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赛拉姆·市集
赛拉姆第21日午后。
市集的午后人最多。卖菜的、卖布的、卖手工小玩意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零号站在市集入口,看着那片热闹,站了很久,没有迈步。
“怎么了?”美咲站在她旁边。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零号说,“以前我每次站在一个地方,都是因为被安排了事。现在没人安排我了,我站在这里,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那就先逛逛。”美咲说,“不用有目的。看到什么有意思,就停下来看看。”
零号停下脚步,第一次仔细看一个市集。她以前也来过市集——但那都是“路过”,任务是护送物资、确认路线、检查节点。她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市集本身。
现在她看了。她看摊主怎么把菜码得整整齐齐,看孩子怎么攥着零钱跑向糖人摊,看老人怎么挑一块布料,跟摊主磨半天价。这些事,以前在她眼里都是“背景数据”,现在它们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在做着活生生的事。
“美咲,”她说,“我以前看市集,看到的都是可以被计算的:人流密度、交易频率、路线节点。现在我看到的……是这些人今天过得怎么样。”
“哪个更好?”
“不知道。”零号说,“但后者让我觉得,时间过得比较慢。慢一点,挺好的。”
“这算……浪费时间吗?”
“算。”美咲说,“但浪费时间,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以前我们没资格浪费时间,现在有了。”
零号想了想,迈出了第一步。她走得很慢,像在适应“没有目的地走路”这件事。她路过卖菜的摊子,看了一会儿摊主跟顾客讨价还价;她路过卖布的摊子,摸了摸一匹靛蓝色的布,又放下了;她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看摊主捏了一只小兔子,捏完递给一个孩子,孩子举着糖人跑了。
“那个糖人,”零号说,“孩子会吃掉它。”
“嗯。”美咲说,“吃掉了,就没了。但孩子开心过了。”
零号看着那个跑远的孩子,想了一会儿。
“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件事。”她说,“我以为存在的意义,是完成任务,是被需要,是稳定。开心——那是不必要的功能。”
“现在呢?”
“现在我在想,”零号说,“我可能……也想试试开心是什么感觉。”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市集的一个角落,她停下来。那里有一个卖植物的摊子,摊子上摆着一盆盆绿植,大部分都长得很好,只有一盆,叶子蔫了,垂着头,快枯了。
零号蹲下来,看着那盆快枯的植物。
“它快死了。”她说。
摊主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是快枯了。这盆卖不出去,我打算扔了。你要的话,送你都行。”
“扔了?”零号说,“它还没死。”
“跟死也差不多了。”摊主说,“这玩意儿难伺候,得天天浇水,还不能暴晒。我忙不过来,顾不上了。”
零号看着那盆植物,看了很久。
“我想买它。”她说。
“买它?”摊主愣了,“这盆都快死了,你买它干嘛?”
“不知道。”零号说,“但我看它快死了,觉得它需要浇水。我想试试。”
零号捧着那盆植物,走回据点。她没有立刻把它放下来,她先把它放在窗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叶子蔫着,垂着头,像一个没精打采的人。
“你以前养过任何东西吗?”林默问。
“没有。”零号说,“我以前是被养着的——被放置,被维护,被调用。我从来没有反过来,照顾过什么东西。”
“那现在你要照顾它了。”
“嗯。”零号说,“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但我可以学。我可以先问它需要什么——它需要水,需要合适的光,需要不被暴晒。然后我按它需要的来。”
“你怎么知道它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