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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姆·天秤机关据点
赛拉姆第19日。
零号和源一回到赛拉姆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据点门口的台阶上。零号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没有立刻走进去。源一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催她。
“到了。”源一说。
“嗯。”零号说,“我好像……从来没有以自己走进来的方式,进过一扇门。”
“现在可以了。”源一说,“走进去就行。”
零号深吸了一口气,迈上台阶,走进据点。源一跟在她身后。
克雷恩在据点里,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笔,没有多问他们这一路的经过,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放在桌上。
“对了,”克雷恩忽然说,“你们怎么称呼?”
源一沉默了一会儿。
“我姓源。”他说,“名字……还没有。以前他们叫我001,或者源一。现在编号卸了,你们可以叫我……老源。”
“老源?”零号看着他。
“嗯。”源一说,“活了三百多年,叫‘老’也不过分。以后有人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赛拉姆的老源,一个刚搬来住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编号,没有头衔,就是一个刚领到宿舍钥匙的普通人。”
“据点东侧有两间空房。”克雷恩说,“窗朝南,光线好。这是钥匙。”
零号看着那两把钥匙,没有立刻伸手。
“门能从里面锁吗?”她问。
“能。”克雷恩说,“钥匙只给住的人。你想锁就锁,想开就开,没人会从外面开你的门。”
零号想了想,伸手拿起一把钥匙。她没有立刻收好,而是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那把钥匙的重量。
“我第一次拿一把真的门钥匙。”她说。
“那以后你还会拿很多把。”克雷恩说,“这是第一把。”
源一站在旁边,没有替她拿另一把钥匙。他等她自己伸手,把那把钥匙拿起来,握在手里。
“你不拿?”零号问。
“你拿了,我再拿。”源一说,“你决定住下来,我再决定住在附近。你不用等我,我也不替你决定。”
零号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把钥匙收进口袋,朝东侧的房间走去。源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自己走完那段路。
她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的锁,能用吗?”她问。
“能用。”克雷恩说,“新换的。”
零号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她推开那扇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朝南的窗。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怎么了?”美咲走过来。
“我在想,”零号说,“这间房,是给我住的,不是用来我的。”
“对。”美咲说,“房是给你住的。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想走随时走。它不锁你,它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零号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她伸手推开窗,窗外的风涌进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那阵风。
“这风,”她说,“跟天台上的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天台上的风,是借来的。”零号说,“我看一眼,就要还回去。这里的风,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吹过就吹过了,不用还。”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棵老树。
“我想住下来。”她说,“不是‘被放置’,是我自己决定,住下来。”
“那你会住多久?”
“不知道。”零号说,“可能一年,可能更久。也可能某天想走了,就走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想先住下来。”
零号走进房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那不是白色的天,是真正的、会变色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