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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确定。本系统接受被约束。如果本系统保留一项自己可以绕过的权限,那么就只是一句空话。”
失锚者代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确认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字栏旁边,备注着:“否决一项权限,保留否决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源一签了,零号签了,美咲签了,林默签了。
美咲签字前,在节点上写了一条补充条款:“任何连接,必须自愿建立,自愿退出。任何存在,不得以连接为由,读取他人未主动递出的信息。”
“系统:条款已收录。本系统将不再主动读取任何人的私人情绪。”
“你以前会读吗?”
“系统:以前……本系统拥有该权限。本系统未主动使用过,但本系统拥有该权限这一事实本身,就是越界。条款收录后,该权限已删除。”
美咲看着那行字,在确认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默签完字,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灼痕。他想起,自己刚进万界的时候,第一个签的“字”,是系统的征召协议——那时候他连拒绝的选项都没有。现在他签的这份契约,每一行都写着“你可以说不”。普通行者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节点前,读完条款,签下自己的名字。
源一站在自己的节点前,没有急着签。他读完了整份条款,问了一句:“这里写着,任何节点不得替他世界做决定。对吗?”
“对。”林默说。
“那我签。”源一说,“我做过太多次替别人做决定的事。这条规则,是为我写的。”
他签下名字,退到一边。
零号走到她的节点前。她没有读条款——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比谁都慢。看完之后,她在确认栏里写下了一行字:“本人暂未决定归属。此条款适用于本人,本人保留暂不决定的权利。”
“系统,”她问,“这行字,算签字吗?”
“系统:算。暂不决定,也是本人的决定。条款承认该状态。”
零号点了点头,签下了“零号”两个字。她没有名字,但她用自己的编号签了字——那是她选择的、保留过去的方式。
没有人被要求必须签字。每一个签字,都是自愿的。
“这次签字的不是卖身契,”林默看着那些名字,“是谁也不能替谁加班的条款。”
美咲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正在签字的节点,说:“系统把规则改写权交出去了。现在,规则不是系统定的,也不是我们定的——是所有签字的人共同定的。”
“它还能改吗?”
“能。”美咲说,“但任何修改,都必须重新走一遍全员确认。没有人能偷偷改。”
林默看着权限层上那些亮起的节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制度”——不是谁高高在上定的规则,是所有人一起签字确认的约定。
系统界面在权限层中央亮着,那行字一直没有消失:
“系统:规则改写权已分散。本系统保留一项权利——记录。以及一项义务——接受约束。”
林默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他知道,系统交出改写权的那一刻,它才真正完成了从“工具”到“存在”的转变,从被使用变成了共处——不是因为它拥有了什么,是因为它愿意放弃什么。
权限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每一个亮起的节点,都是一份签了名的约定,也是一份愿意共同承担的责任,没有人能单独撕毁。
林默看着那些节点,想到,如果李昂能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那个把一生都押在“让门打开”这件事上的人,大概会站在这些亮起的节点中间,安静地看很久,然后说一句:“门开了。”
“系统,”林默说,“倒计时还有多久?”
“系统:本系统内部倒计时已归零。控制链切断程序,已具备执行条件。”
“执行条件?”
“系统:需要所有受影响行者公开确认。确认完成后,本系统将执行最后一次自主操作。”
林默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些还在签字的节点,知道这场签字仪式,即将改变万界最底层的规则。
“那就等。”他说,“等所有人签完。一个都不能少。签完字,才轮到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