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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圣学园后山转移到世界夹缝,这段路走得比想象中更狼狈。
穿越空间屏障时,一道残留的腐化能量擦过美咲侧腰。她在路上简单处理过,但刚止住的创口又被牵扯,绷带下的血迹在后半夜的冷风里半干不干。源一在前面带路,几次回头确认她的状态,她只是轻轻摇头,示意继续走。林默全程没有多话,架着她的一侧胳膊,能感觉到她每走一步都在调整呼吸——那种刻意放慢的频率,他在急诊室外等结果时见过,叫忍痛呼吸法。
好在源一找的地方足够隐蔽。废弃居民楼的顶楼单间,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窗户被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通风。屋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两把破椅子和一盏接在蓄电池上的台灯。
虽说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处,已经算奢侈了。
林默环顾了一圈,给出点评:这选址水平,中介看了都得给你发录用通知。
源一没理他,靠在墙边咳嗽了两声。
美咲正在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手段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源一身上。
坐下。她说。
源一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动。
坐下。美咲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波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源一沉默了两秒,最终妥协,在行军床上坐了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美咲走过去,掏出绷带和药品,在他面前蹲下,直接伸手去扯他上衣下摆。
源一条件反射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美咲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你打算让伤口自己愈合?
我自己来。
你后背够得着吗?
源一的手指停在半空。
林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像医院急诊室的日常——家属逞强,护士拆穿。他搬了把椅子在角落坐下,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啃了一口。
你们这团建项目挺硬核的,他说,地点选在世界夹缝,项目内容是逃命,福利待遇是压缩饼干管够。
美咲没接话,手上的动作没停。源一松开了手,她利落地将他的上衣掀到肩胛骨位置。
伤口触目惊心。
从左肩斜拉到右肋的一条撕裂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周边的皮肤泛着紫黑色,明显有能量侵蚀的痕迹。
美咲的眉梢动了一下——那是林默认识她以来,最接近情绪波动的一个表情。
腐化残留,美咲说,得把坏死组织清掉。
源一淡淡道:
没有麻药。
知道。
美咲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窄刃匕首,在台灯下烤了烤。林默默默把压缩饼干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堪称战场清创教科书。美咲的手极稳,每一刀精准利落。源一全程一声不吭,只有偶尔绷紧的背脊肌肉暴露了他并非全无感觉。
清创、消毒、上药、包扎。美咲的手法干净利落,最后指尖轻轻一拍绷带边缘:三天换一次。
源一低声道:谢了。
美咲没回应,只是把剩余的绷带收好。
林默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反应过来——系统居然一直没冒泡。按照往常的尿性,这种时候少说来一句宿主内心波动值得记录之类的废话。但今天,它安静得像是关机了。
林默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系统,还活着吗?
过了几秒,系统才慢悠悠冒出一句。
“系统:在线。检测到宿主主动呼叫,请提供本次喊话的文本摘要以便记录。建议宿主专注当下,无需频繁确认系统状态。”
林默愣了一下。这话说得……怎么有种我在装死你别叫我的意思?
他咂摸了一下,懂了。系统是在给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空间。它有意保持沉默。
这个认知让林默心里微微一暖。他没有继续追问,只在心里说了句:谢了。
系统没有再回复。
窗外有风穿过裂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轰鸣,像是世界夹缝特有的背景噪音。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美咲处理完伤势后在窗边坐下来,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靠着墙微微闭上了眼。源一坐在行军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林默重新掏出那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继续啃。
他说,我刚才说团建那个,你们给个反应啊,我好久没讲笑话了。
源一没说话。美咲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林默叹了口气:行,你们都是高冷人设,我这个吐槽位当得真难。
又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