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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美咲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很久没有移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小片明亮的颜色。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地把身体往后靠,靠在围栏上,仰起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放了出来。围栏的铁栏杆冰凉地贴着她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震动。远处的云层被风推着缓缓移动,露出一小片泛着淡粉色的天空。
林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美咲低头,伸手拿起他的手机,把那篇备忘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放下手机,轻声说:
第三条通道,我记住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被光从下方照亮,边缘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学校的路灯在同一时刻熄灭,像是整个城市都在苏醒。
美咲靠过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脖子上,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是她昨晚用的牙膏。
林默保持姿势不动,让她的体重完全落在自己身上。卫衣的布料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但他没有动。
“系统:她睡着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美咲的睫毛垂下来,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完全放松了,嘴角微微松弛,像是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她的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她睡一会儿。
“系统:难得。”
什么难得?
“系统:她能在你身边睡着。说明她已经把你放进了自己的安全范围。以前她睡觉的时候,近处有脚步声都会醒。现在你坐在这里,她的呼吸已经慢慢放稳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把肩头微微调整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
晨光越来越亮。
远处有人开始晨跑,脚步声从操场那边隐隐传来。食堂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炊烟,整个校园正在慢慢醒过来。空气里的凉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微弱的暖意。
而他肩上的女孩,睡得像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林默抬起头,看着东方的天空。
系统。
“系统:嗯?”
你说这一路走下去,我们能走到哪儿?
“系统:不知道。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走的,这比大部分行者都强。”
林默轻轻笑了一声。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被你带歪了。以前我只会发数据通报,现在居然会安慰人了。这算不算工伤?”
算工伤。回头给你申请个精神损失费。
“系统:我没有精神。但如果你非要给,我不拒绝。”
林默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阳光终于越过了地平线,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校园。屋顶的水泥地面被照得发白,风里开始有了暖意。远处的教学楼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窗户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是一排排明亮的眼睛。
美咲还在睡。
林默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肩膀,但没有叫醒她。
楼下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早起的学生开始往食堂走了。风把那些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屋顶上的水泥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