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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后,按照范天威对父母的说法,落渊只是他曾经工作上的一位上司。两人在合作过程中彼此欣赏,范天威也在落渊的帮助与提携下,逐渐成为了公司的合伙人。
至于二人如何在“职场”中打拼出亲密的火花,范天威自然没有细说——
当然,这一切都是提前编好的说辞、也是伪造完备的事实。毕竟,落渊身为兽王的真实身份,不能随意暴露。
这两年来,落渊也时不时会前来看望二老。每一次登门,他都会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爪上从不空着——有时是珍贵的补品,有时是一些难得的小物件。
次数多了,范天威的父母也早已习惯了这只雪豹的到来。而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自然的相处,他们心中早就往这方面有了猜测。
“你这孩子。”范天威的母亲笑呵呵地数落着范天威,嘴上像是在责怪范天威,满意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落渊身上。“这个年纪了,还能找到这么年轻又优秀的小伙子,还好还好,我真担心你单一辈子嘞。这真是咱家的福气啊……这就是兽王赐福,兽王赐福啊~”
这句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听得落威二人同时陷入沉默。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阿姨,别这么说。威也很优秀,他有着常人没有的优点,也只有他能够救赎我的一生。能和他相爱……是我的福气。”
范天威的妈妈显然有些触动,她激动地上前握住落渊的双手,只说得出,“好…好……”
落渊十分得体地回应着,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范天威从那渐渐黯淡眼眸、缓缓垂落狮尾,以及微微颤抖躯体,明显察觉到了异样。
“哎呀妈,别肉麻了,你先去休息,难得有空,让你们尝尝我们的手艺呗!”范天威搂住落渊的腰,点头哈腰地把他带进了厨房。
……
大门合拢,
范天威将落渊按在墙上,两鼻相触,呼吸交缠,用低沉附带磁性的嗓音,轻轻地,认真地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又开始刻意淡化自己情绪了?”
范天威时刻都在关注落渊的情绪,自然担心放任会导致的后果,也不会给落渊隐瞒的机会。
“我……”
落渊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道:
“我没见过我的母亲……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举止靠近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称呼她。”
落渊挤出一丝苦笑,目光越过范天威,投向厨房紧闭的大门。
“母亲”这个词,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可对他来说,是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太久太久了,他站在门外驻足,久到遗失了开门的钥匙,久到忘记了敲门的动作……
范天威看着眼前这只不知所措的雄狮,看着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无所畏惧、面对死亡也不会皱眉的神明。
他伸出爪子,轻轻抚摸着落渊的脑袋。摸着摸着,自己的鼻尖不知不觉泛起一阵酸涩……
““我…我父亲不喜欢我,我没见过我母亲……””
““我没有母亲。””
小时候的落渊,年幼、懵懂。他看着别人拥有,然后疑惑自己无法拥有,最终只能自我反思:自己不配拥有的“母亲”究竟是什么?
可多年过去,如今已经年过半百的落渊,成熟、沉稳。但面对“母亲”这个词时,他依旧像那个年幼的孩子一样。
陌生、迷茫、不知所措。
“没关系……”
范天威张开双臂,将落渊的脑袋轻轻抱入怀中。
“不用刻意,就这样就好……”
两人依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没关系的,落……”
落渊感受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他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抬起头,看向范天威,不解地问道:
“威……你不是要安慰我吗?我还没哭,你为什么先哭了?”
范天威怔住了,他连忙别过头,想要掩饰眼中的泪光,但泪水反倒决堤般流下——
“我……”
“我没什么……”
“我只是……”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他低下头,颤抖着将落渊抱得更紧。
“只是……”
“太爱你了……”
……
落渊金色的瞳孔微微颤抖,他蹭了蹭范天威的脸颊,舔了舔范天威湿润的鼻子,也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范天威粗壮的腰部——
“嗯…”
“我也爱你……”
……
“天呐,阿威,你这眼睛怎么红成这样了?”从厨房出来后,范母一眼便看到范天威那副模样。
“……”范天威挠了挠鼻子,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落渊,随后吞吞吐吐地“承认”道,“切、切洋葱搞的,不小心粘眼睛里了……”
“我的天,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失,你这样咋和人家过日子啊?来,让妈瞅瞅。”
哪怕这头黑熊身高近两米,体格魁梧。但在母亲的唠叨面前,哪怕心生抵触、哪怕故作不耐,却依旧像小熊一样,有所依靠、有所寄托。
或许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
“小落呢?你眼睛有事吗?有被洋葱辣到吗?”
落渊愣了一会,细细感受着这份体贴,片刻后,他低头笑了笑——
“嗯……”
“我也沾了一点。”
……
晨练回来的范爸爸刚踏进家门,一眼就瞅见厨房里并肩站着的两个高挑背影。他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瞬间成了全家最紧张的人。
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年过六十的人了,早就见惯了儿女成家立业,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能想到,家里唯一还单着的小儿子突然扔出这么大一个“惊喜”——不仅带了个男人回来,还一副要定下来的架势。
范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见多识广的长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干巴巴的:“那个……水烧上了啊?”
厨房里传来落渊礼貌的回应:“叔叔早,我这就烧。”
范爸爸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进厨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范天威倒是淡定得很,他看着落渊举着烧水瓶正努力决策对话的语气,回头便冲他爸笑了笑,顺手递过一双筷子:“爸,坐会儿,马上就好。”
范爸爸接过筷子,手指都有点发僵。他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落渊,又看看一脸耍赖的范天威,心里五味杂陈。他已经这把老骨头了,可面对小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大事”,他还是像个新手家长一样,手足无措,又忍不住想笑。
“那个……小落啊,”范爸爸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现出长辈的从容,“这火……是不是开得太大了?要不、要不叔帮你把抽油烟机也开到最大档?这油烟对肺不好……”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在这瞎折腾啥呢?这么大一头别碍着人家事儿。”最后还是范妈妈打破了僵局。
“你咋的啦,别吓着小落了。”厨房外的范母指责道。
“没事儿,我爸就这样,”厨房内的范天威安慰道。
“呃…家里抽油烟机确实不好。”厨房外的范父挠头道。
“呃…是不是该给家里换一个抽油烟机?”厨房外的落渊沉吟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几个人确实适合坐一桌……
餐桌上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松弛。两位长辈并没有像对待传统的新婚小两口那样,端着架子盘问或是刻意叮嘱什么。他们只是像对待两个归家的孩子一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菜价、天气,还有邻里间的琐碎日常。
其实范天威这次带落渊回来,本就没打算讨要什么世俗意义上的“祝福”。他只想给二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他们之间没有盛大的婚礼,也没有喧闹的仪式,只有两双交叠的手,和往后余生里,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平淡相守。
而落渊,看着这一家三口在饭桌上毫无芥蒂地交谈,看着范天威在父母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模样,他忽然觉得,那些漫长岁月里独自咽下的孤寂,似乎都被眼前这升腾的烟火气悄然化解。
原来,这就是他久违的,家的温暖。
最后,在一家人哭笑不得的注视下,落渊一本正经地完成了他“见家长”的第一项大工程——
换掉那个不好用的抽油烟机。
直到两人走出楼道,在父母满含笑意与祝福的目送下手牵手离开,范天威才终于忍不住靠在落渊肩头笑弯了眼。
“……”落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直男”的行为,他反而更认真地说道,“一个抽油烟机而已……你若想要,我愿把星星摘给你。”
“哈哈哈!”范天威笑得更大声了——或者说,更幸福,“这也能摘吗?”
“当然。”落渊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我会亲手戴到你的手上。”
范天威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种幸福让他沉醉,让他心酸……
“我不需要,你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