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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刺耳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叫由远及近。数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冲入现场,等待指令。利维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凯德,终于缓缓卸下能力。那些缠绕在欧文身上的金属铁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化作粉末消散。
“小奥,先给这人简单疗伤。”利维坦转头命令道,声音冷硬,“别只顾着止血,我要你检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伤,有没有隐藏的能量残留。”
那个被称为“小奥”的灰狼警官应了一声,蹲下身查看欧文。他抬头瞥了一眼利维坦,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欧文,脸上写满了“这伤难道不是您刚才打的吗”的无奈与困惑。
利维坦瞪了灰狼一眼,恶狠狠地提醒:“注意安全!当心他醒过来发疯咬你一口!”
——听到这话,凯尔的额角顿时暴起几根青筋。
“带到局里后,直接送进特护隔离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视!”
紧接着,利维坦的视线转向负责现场封锁的一名猎豹警员。对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几个受惊的目击者,爪中的探测仪数据还在疯狂乱跳。
“小洛!”利维坦扯着沙哑的嗓门大喊道,中气十足,“别被这些乱码干扰!把警戒范围扩大,呈扇形向外辐射搜索兽魂波动。重点排查下水道井盖和通风口——还有,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
稍作停顿后,利维坦扭头看向身边一位不起眼的狸花猫女警,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把那几个目击者分开隔离询问。特别是那个卖花的女士,还有那个戴帽子的混混。别让他们有机会串供,哪怕是吓,也要把他们嘴里的真话给我吓出来。记录全程留档,我要最原始的版本,少一个字都不行。”
说完,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凯尔,补充道:“以及,这位长官的儿子先进行现场取证,明早让他准时到局里做正式笔录。”
整个现场原本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但在利维坦这短短几分钟的雷霆调度下,迅速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职责,每一条指令都直击要害,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
“还挺能干,我那群手下能这么听话就好了。”凯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钦佩地自言自语。
他转头见到凯尔耷拉着耳朵,担忧地死死望着欧文被抬上担架的方向,不禁叹了口气,伸手将儿子拉到角落的阴影处。
“嘿,儿子,放轻松点,好吗?”
凯尔急切地压低声音:“爸,欧文真的是无辜的!我们被那个使用空间能力的白狼拉到了另一个空间,他在欧文自卫反击的时候解除空间,才导致攻击失控的……欧文已经尽全力驱散那些能量了……”
“嗯,笔录的时候你就实话交代就好。”凯德平静地点头。
“爸!”凯尔激动地责怪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欧文的安危?!”
凯德摇了摇头,下巴微微一扬:“抬头看。”
凯尔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向高楼。夜幕之下,一道带着巨大羽翼的身影正伫立于楼顶边缘。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凯尔的视线,隔着遥远的距离,向着这边打了一个帅气的手势。
“诶!是那位把贩毒团伙一锅端了的警官大人吗?”凯尔眼睛一亮。
“那个使用空间之力的人实力高深莫测,短时间内仪器很难捕捉到那种残留的兽魂波动。”凯德解释道,“相比冰冷的仪器,我更相信克雷格的眼睛。而且——”他会心一笑,“他已经抓到残余空间之力的轨迹了。”
听到这话,凯尔猛地抬头,只见天台上的克雷格振翅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夜空之中。
“好厉害!这么快就查到了吗!”凯尔终于竖起了耷拉着的耳朵,眼中的阴霾散去大半,“只要证明欧文是被陷害的,他就没事了!”
“现在终于放松下来啦?”凯德揉了揉凯尔的头,看着儿子尴尬地傻笑,也是调侃道,“不过,你这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连六阶能力者都敢怼了?”
“……诶?他、他、他是六阶能力者?”凯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双手合十化为虔诚的歉意,“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但下一秒,凯尔的眼中涌出一丝狠厉。他阴冷地注视着正在指挥若定的利维坦,心中燃起一团不灭的火焰——
你挥向欧文的那一拳,我早晚要你加倍奉还!
“好了,不说笑了。”见凯尔恢复冷静,凯德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其实我根本不担心眼下的事。哪怕没有空间之力作为直接证据,欧文身上那些伤口总不能是无中生有。只要他没真的伤及无辜平民,因为缺少十足的定罪证据,这些警察最多也就把他关押一两天就会释放。”
“啊……原来是这样吗。”凯尔松了口气。
“但是……”凯德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低沉,“真正麻烦的,是他的身份。这个国家可不允许外来势力干涉内务。我们得赶在利维坦查出欧文的真实身份和活动背景之前行动。”
凯尔秒懂,惊呼道:“怪不得……你叫的是普通医院的救护车,而不是兽魂科专用的医疗车吧?!”
他的目光抛向不远处的临时治疗车厢。那些医护人员正仔细地给欧文止血包扎;与此同时,那只灰狼警官也手忙脚乱地挤在一旁记录着伤口情况。
这不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吗?!只不过,这种小把戏恐怕拖不了太久……
“欧文有同伴吗?”凯德立刻问道,眼神锐利,“让他赶紧联系学院求助……”
……
当凯尔完成最后的现场取证时,喧嚣的街道已渐渐回归死寂。欧文已被押送回了警局,只留下部分勘察的警员——
不安像潮水般在凯尔心头蔓延,就在他孤立无援之际,街角阴影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那只德牧犬耳朵夸张地抖了两下,随后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蹦了出来,手臂挥舞得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拼命朝他招手。
看到托雷斯那副一如既往的散漫模样,凯尔紧绷的神经也是松弛了几分。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兄弟!”托雷斯一溜烟窜到凯尔面前,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却有些飘忽,“欧文那家伙已经一周多没理我了……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我的锅,我的锅!”
凯尔狐疑地打量着他:“啊?你们又闹矛盾了?”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托雷斯含糊其辞地摆摆手,随即神神秘秘地把凯尔拉到更远的角落。他压低声音,心虚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警员谈笑风生的凯德,凑到凯尔耳边问道:“……那个,那真的是你爸?特能局的那位?”
“对啊,怎么了?”凯尔被问得一头雾水。
托雷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你没把你之前被绑架的事儿跟他提吧?!”
他心里此刻简直是惊涛骇浪:上次那件事他才是幕后主使啊!直到现在才知道凯尔是大佬的儿子,要是被发现那鬼点子是他出的,不被炖了都得被扒层皮!
“噢…”凯尔挠了挠头,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我忘记了。”
“那就继续忘记这一切吧!”托雷斯立马竖起大拇指,给凯尔狠狠点赞!
缓过神后,托雷斯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你爸按理说应该公事公办,甚至为了避嫌更应该严厉处置我们。为什么他不但没抓我们,反而还在暗中帮助我们?这对他很不利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凯尔心中的迷雾——
是啊……为了帮助欧文,父亲将他置于了怎样的危险边缘?刚才自己还在心里埋怨他袖手旁观,埋怨他冷血无情……
愧疚与释然涌上心头,凯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也许……在他心里,早就把欧文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了吧……”
“哦?!”
托雷斯的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一样直,身后的尾巴更是兴奋得甩出了残影,活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他两眼放光,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你们姓氏相同还真不是巧合啊!!这是失散多年的父子情?还是跨越种族的亲情羁绊?快!再多来点劲爆的内幕消息让我乐乐!!”
“没什么劲爆的啦!”凯尔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无奈地摆手,“毕竟,在这之前,我连欧文的面都没见过——”
真没见过吗?凯尔不禁扪心自问……
“叮——”
托雷斯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学院回复了……他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