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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咯噔、咯噔——
欧文的心跳速度疯狂暴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体温急剧飙升,原本清晰的视野渐渐被一层朦胧的血雾吞噬。
“又来了…”
欧文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先前为强行化解已脱手攻势,他已耗尽所有力气,现在已无力抵抗融合多种元素带来的反噬,狂暴的能量在体内肆意冲撞,如同无数把钝刀在血管里来回切割——火元素在灼烧神经,水元素在冻结骨髓,风元素在撕裂肌肉,土元素在沉重地压迫内脏…此刻他的身体机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退。
但比这更致命的,是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充满原始恶意与血腥味的兽魂威压,正铺天盖地地向他碾压而来。那股气息冰冷、潮湿,带着沼泽深处腐殖质和铁锈的味道。
“凯…尔……快,跑……”
欧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轰——!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被某种巨力瞬间抽干。一个由无数精密咬合的钢铁构件组成的巨大拳套,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欧文的身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欧文整个身躯被这股巨力生生砸进了身后的混凝土墙体。砖石崩裂,烟尘四起,细碎的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四处飞溅,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欧文!!!”
凯尔惊恐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然而,当他拨开弥漫的烟尘,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里站立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鳄鱼兽人,身着特制的深色警服,健硕手臂上的墨绿色的鳞片在闪烁的警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像是精心锻造的黑铁盾牌,边缘锋利如刀。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扫过地面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正义铁拳,利维坦。
刚才那巨大的钢铁铁拳,此刻正化作无数条蜿蜒游动的金属铁索,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层层叠叠地将不省人事的欧文死死缠绕、捆绑、绞紧。铁索勒入欧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顺着钢铁的缝隙不断滴落。
“给我住手!!!”
凯尔撕心裂肺地咆哮道,眼中的惊恐瞬间燃为滔天怒火——“万物重组”轰然发动!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如暴雨的细微崩解声。那些看似坚不可摧、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的铁索,在一念之间竟彻底瓦解,化作千万点细碎的金属齑粉——
凯尔心头瞬间涌起一丝错愕:竟如此轻松?没有预想中兽魂之力的剧烈对冲,也没有能量碰撞的僵持——
然而,这丝侥幸转瞬即逝。
那些漫天飘散的金属粉末并未受重力牵引坠落,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幽蓝弧线。它们如同被无形磁线操控的傀儡,以比崩解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回旋、吞噬、重组——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响起,那些齑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重新组合,不仅恢复了铁索的原状,甚至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紧密,又一次如毒蛇般将欧文死死缠住,甚至比之前勒得更深!
凯尔的眼睛敏锐地捕获到了那些飞舞的齑粉之间闪烁的幽蓝色电光。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物质实体!
这些铁索从来就不是完整的“物体”,而是利维坦通过某种高阶的电磁操控能力,将金属微粒聚合而成的“拟态武器”!只要利维坦的意志不散,只要周围的磁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铁索就是无穷无尽、无法被物理摧毁的梦魇!
利维坦猛地抬起头,暴戾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凯尔那张震惊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咕噜声,那是鳄鱼特有的威胁低吼。
当凯尔克制着恐惧刚欲迈步上前,一道裹挟着寒风的黑影骤然横扫而来——那是利维坦粗壮的尾巴,尾尖覆盖的倒钩金属尖刺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冷芒,硬生生将凯尔逼退数步,死死拦截在原地。
“能力者?”
利维坦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杀意翻涌,他居高临下,声音如同砂纸打磨过般粗糙,“你是他的同伙?”
“能力者?”
凯尔的脸瞬间因极度的愤怒而涨红,甚至扭曲:“这个词的优先级在你眼里有这么高吗?!我是目击者!我们是受害者!你是瞎了吗!?好好看看他!他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利维坦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而阴冷的嗤笑,仿佛来自深渊的怨魂在低语:“受害者?闪开。”
他猛地挥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凯尔掀翻在地,厚重的军靴重重碾过满地碎玻璃,“你扭头看看——那些蜷缩在墙角、连尖叫都发不出的普通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利维坦缓缓蹲下身,将浑身是血的欧文拎起。鳄鱼那坚硬的鳞甲在惨白的应急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直刺人心:
“而这种‘能力者’,才是披着人皮带着獠牙的野兽。这是命定的不公。我!只不过是在维持这世间最后的平等。”
凯尔踉跄着从地上爬起,随后爆发出一阵颤抖却钻心的冷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讥讽:“平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审判!如此偏激到扭曲的正义……你!才是激化这种不平等的——”
“罪——魁——祸——首!!!”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利维坦的心口,引发了剧烈的幻痛。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一年前的雨夜。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温热的鲜血,那些溅满鲜血的鳞片残片,那些永远无法拼凑的惨叫……
“吼——!”
利维坦猛地攥紧拳头,尖锐的利爪瞬间刺穿了自己掌心的血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你——懂——什——么?!”
这声咆哮夹杂着无尽的悲痛与疯狂,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凯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上了冰冷的水泥墙——
就在利维坦步步紧逼的瞬间——
一只温暖、柔软却充满力量的爪子,轻轻覆盖在了凯尔的头顶。
“真巧啊,警长。”一道从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凯德一手插兜,面带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没想到还挺顺路。”
“爸!?”凯尔惊喜地回过头,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几分。
听到这一声称呼,利维坦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在眼前这两只白虎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他鼻翼间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轻哼一声,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收敛,却并未完全散去。
“爸!欧文!!欧文他……”凯尔刚开始惊慌地解释,却被利维坦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粗犷嗓音硬生生截断——
“凯德,这事不归你管。”
“那是自然。”凯德耸了耸肩,笑意未减,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欧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我也说了,只是碰巧路过。不过嘛,作为一个热心路人,总难免担心闹出人命,所以顺手帮你们叫了救护车。好在除了这位‘嫌疑人’,现场没任何人受伤。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能审讯活人,对吧?”
“爸!!”凯尔瞬间听懂了父亲话中的深意——他不会直接插手干预执法,立马焦急地喊道,“欧文没有恶意伤人!我可以作证——”
“也别忘了让我儿子做笔录。”凯德笑着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