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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往日繁华喧闹的皇城,今日莫名笼罩着一层沉沉肃穆。
贤亲王府一夜白绫垂地,素幔覆庭,哀婉的哀乐阵阵绵延,隔着高高的朱墙,依旧能听见细碎凄切的哭声,传遍半条长街。
郑家双亲一夜先后离世的噩耗,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便彻底传遍了上京朝野。
金銮殿内,帝王如常临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朝堂氛围压抑死寂。
内侍总管捧着加急递入的王府奏报,神色悲戚,快步步入殿中,双膝跪地,声音颤抖沙哑:“陛下,贤亲王府急报!”
龙傲天端坐龙椅,眉眼微沉,心中已然隐隐预感不妙,沉声开口:“讲。”
“回陛下,殿试落幕第三日子时一刻,郑家老爷子油尽灯枯、安然离世。
时隔整整一个时辰,丑时一刻,郑老夫人,心碎随夫而去,一夜之间,夫妻双双陨落!”
一句话落地,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无声。
满朝文武尽数怔住,百官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傲天指尖骤然攥紧手中的奏折,朱笔啪嗒一声落在御案之上,素来沉稳威严的眉眼,瞬间覆上浓重的悲恸与恻然,良久无言。
大殿沉寂数息,他缓缓俯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竟……双双去了?”
“是。”内侍含泪叩首,“王府来报,老夫人临终神色安详,无半分苦楚,唯念夫妻半生相伴,不愿留老伴孤身独行,一腔痴心,天地可鉴。”
皇后听闻消息,一早便匆匆赶来殿外,恰好听闻这番回话,脚步骤然顿住,心口猛地一酸,眼底瞬间泛红。
她缓步走入殿内,立于帝王身侧,轻声叹道:“本宫原以为,郑老爷子熬过来了,未曾想,郑老夫人半生相守、不离不弃,最后生死相随,这般质朴纯粹的夫妻情义,放眼整个上京世家,无人能及。”
龙傲天神色沉郁,缓缓站起身,望着殿外沉沉天色,满心唏嘘。
“朕还记得,当初贤亲王初定基业,郑家举家入京。
郑老根布衣出身,勤恳良善、质朴敦厚,从不仗着亲眷身份攀附权势、谋求荣华。”
“入京数载,安居王府、低调度日,不涉朝堂纷争,不搅世家是非,一生勤俭,半生操劳,所有心力皆系于孩子们的身上。
为等小天小满殿试圆满,硬生生拖着残躯病痛,熬尽最后一丝生机。”
他身居帝位,见惯了朝堂尔虞我诈、世家利益纠葛、人情凉薄虚伪。
高官显贵之家,夫妻同床异梦、父子离心者比比皆是,人人追逐权势富贵,早已丢了最纯粹的情义与本心。
可郑家一对寻常老夫妻,无高官厚禄,无世家荣光,却有着最动人的父爱、最忠贞的妻情、最纯粹的人间温情。
龙傲天语气满是惋惜,字字沉重,“活着,为儿为家耗尽余生;
离去,生死相伴不负此生。这般良善之人,着实难得,也着实可惜。”
有世家大臣闻言,上前躬身劝谏:“陛下,臣惋惜郑家二老离世,只是王府丧葬自有规制,陛下身居九五,龙体尊贵,何须亲赴吊唁?
可遣皇子宗室代为祭拜,已是天大殊荣。”
此话一出,龙傲天眸光骤冷,淡淡扫过那名官员。
“朕贵为帝王,执掌天下,护的是苍生良善,敬的是孝义真情。”
“郑家二老,一生淳朴良善,爱子情深、夫妻义重,是世间百姓之表率。
寻常良人逝去,尚且值得怜惜,何况是这般至情至善之人?”
“皇后,你别忘了,没有这对善良的夫妻,我们的孩子恐怕早就……”
“旁人不去,朕要去。朕要亲自上门,送这一对苦命良善之人最后一程。”
帝王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彻底哗然,百官满脸震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