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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定滨湖,契成局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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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最后一点残灯熄灭的瞬间,整个张家大院彻底沉入黑暗。

天边的灰白却在悄然扩散,像一层被缓慢撕开的薄布,将夜色一点点逼退。村子里偶尔传来鸡鸣,远处狗吠零零散散,昨夜那场几乎掀翻滨湖村的风暴,仿佛正在被清晨的雾气一点点吞没。

但所有人都清楚——有些东西没有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埋进了地里。

第二日晌午,张家堂屋。

长案重新摆正,昨夜被踩乱的地板已经擦过,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油香仍旧混在木头纹理里,挥之不去。

村长坐在正中,几位长辈分列两侧,神情比昨夜更为郑重。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张刚誊写好的文书草稿,墨迹未干。

“如意菜统筹章程。”

这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却像一块压在所有人心口的石头。

张沐笙站在堂屋一侧,衣衫已换过,但眼底仍带着未散的疲惫。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看着众人一页一页核对条款。

昨夜的喧嚣已经远去,此刻留下的,是更现实的东西——规则、利益、分配,以及权力。

“沐笙,这一条再确认一下。”

村长指了指其中一行,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账目公开,月月公示,全村可查,无误吧?”

“无误。”张沐笙点头。

二伯在一旁忍不住咂了咂嘴:“这比我当年分田还细。”

大伯却没笑,他只是盯着那纸,缓缓道:“细是细了,但也稳。人心这东西,不怕分,就怕不明。”

这句话落下,屋里一时没人再接话。

笔落纸上。

红印盖下。

那一瞬间,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彻底钉死在了滨湖村的土地里。

村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从今日起,这如意菜,就算是滨湖村的公产了。”

他说这句话时,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畏惧。

张沐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契约不是终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之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村长!县里来人了!”

一声喊,像石子砸进刚刚平息的水面。

堂屋里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下一刻,门口光线一暗,两名穿着县衙差服的人已经站在门槛外,神情冷硬。

为首那人目光一扫屋内,最后落在案几上的文书与红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谁是张沐笙?”

空气瞬间凝住。

村长下意识站起身,脸色微变:“差爷,这是……”

那衙役没理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县令大人有令,查问如意菜一事。谁是张沐笙?”

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张母从后屋冲出来的脚步声刚好停在门口,她手指微紧,脸色发白。

大伯二伯同时皱眉。

张二狗虽已被押去祠堂,但昨夜那句“卖给城里贵人”的话,却像毒刺一样重新被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