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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脚下踩过湿草时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那灰衣人走到杂物棚前,弯腰去拿东西的刹那,周文斌如同泥鳅般,闪电般侧身挤进了那扇仅仅开了不到一掌宽的金属门缝!
几乎是同时,顾清澜看到那走向杂物棚的灰衣人似乎有所察觉,动作顿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仓库方向!
顾清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灰衣人警惕的目光在仓库侧门和周围扫视了一圈,侧门依旧保持着那道缝隙,仿佛从未有人动过。院子里除了风吹动杂草,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是自己多疑了,摇了摇头,拿起需要的东西,转身又快步朝着主屋方向走去,并没有再去检查那扇侧门。
直到那灰衣人的身影消失在主屋门后,顾清澜才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不敢放松,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那扇侧门,心里为潜入其中的周文斌捏了一把汗。
仓库内。
周文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内壁,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肾上腺素飙升。门缝里透进的一线微光,勾勒出内部大致的轮廓。
这里空间很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灰尘和某种……类似消毒水的冰冷气味。靠墙摆放着一些蒙着帆布、形状不明的设备,线路在地上蜿蜒。而在仓库最深处,借助几台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仪器发出的光,他看到了一个用透明塑料隔膜临时围起来的区域。
隔膜里面,似乎放着几张行军床,还有一张桌子。
而其中一张行军床上,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低着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穿着还是那身沾着泥污的旧衣服,花白的鬓角在仪器微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是默哥!
周文斌心头狂喜,几乎要忍不住喊出声来!他找到了!
他强压下激动,正想悄悄摸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在隔膜区域的外面,靠近门口的位置,还坐着另一个灰衣人!他背对着周文斌的方向,似乎正在操作面前的某个仪器屏幕,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不速之客。
周文斌的心再次收紧。
他屏住呼吸,像一只真正的狸猫,利用堆放设备的阴影,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隔膜区域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任何东西发出声响。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他已经能更清楚地看到陈默的侧影,他坐得很直,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他看起来没有受伤,但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周文斌更加不安。
就在周文斌距离那隔膜区域不足五米,准备寻找机会绕过那个背对他的灰衣人时——
“嘀——”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电子音,突然从那个操作仪器的灰衣人面前响起!
灰衣人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屏幕。
周文斌也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那仿佛被无限放大的、他自己的心跳声。
那灰衣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