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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嘀”的电子音,像一根针,猝然刺破了仓库内凝滞的空气。周文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他死死贴在冰冷设备的阴影里,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个背对着他的灰衣人身上。
灰衣人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快速在上面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处理某个提示信息。他并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警觉。
周文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几秒钟后,灰衣人似乎处理完了信息,身体放松下来,靠回椅背,继续盯着屏幕,并没有其他异常举动。
虚惊一场?
周文斌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将目光投向隔膜区域内的陈默。
陈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就在周文斌看过去的瞬间,他仿佛有所感应,那低垂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周文斌的心猛地一跳!
他紧紧盯着陈默,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但陈默低着头,根本无法接收到。
怎么办?
周文斌的目光焦急地扫过隔膜区域内部。里面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小桌,墙角还堆着几个似乎是装食物的透明塑料袋,以及……半瓶喝剩的水。
水!
周文斌脑中灵光一闪。他记得陈默教过他的一些野外和极端环境下,利用身边物品传递简单信息的方法。水,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调整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仓库顶棚似乎有破损,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层层过滤后的天光,恰好透过缝隙,落在那半瓶水上,形成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周文斌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用手指极其轻微地、一下下地遮挡那道微弱的光线。光影在他指尖的操纵下,在那片水光形成的模糊光斑上,极其短暂地明灭着。
三短,三长,三短。
这是最基础的求救信号,也是他们之间曾经玩笑般约定过的、万一失联后的紧急联络暗号之一!
他不敢做得太明显,频率极快,幅度极小,生怕引起那个灰衣人的注意。每一次手指的抬起落下,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隔膜区域内,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依旧低着头,但那双原本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垂落的发丝阴影下,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的指尖,在身侧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周文斌心中狂喜,但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变换了节奏。他用更快的频率,传递了另一个简短的信号——代表“外面安全,清澜在等”。
这几乎是在赌博,赌陈默能看懂这简化到极致的信号,赌那灰衣人不会突然回头。
幸运的是,那灰衣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屏幕的数据中,对身后这无声的“光影电报”毫无察觉。
陈默放在身侧的手指,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