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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针剂彻底开始发挥了药效,霍英楠原本毫无血色的双唇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淡红,薄薄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微微转动。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床上睡着了一样,五官依旧深邃俊朗,带着生人勿近的尊贵与冷峻。
陆海瑶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然后又走回到床前,在床沿轻轻的坐了下来。
婚纱厚重的雪白裙摆如潮水般铺开,层层叠叠地垂落在床侧的地毯上,与霍英楠身上肃穆庄重的黑西装交织在一起,黑白分明,耀眼得让人心碎。
陆海瑶伸出双手,轻轻覆上霍英楠宽厚的大手。
他的手掌虽然还是有些偏凉,但指尖已经有了一丝体温。
陆海瑶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侧脸贴在霍英楠宽阔平坦的胸口上。
“咚……咚……咚……”
沉稳、有力、真实的撞击感,顺着薄薄的衬衫料子,一下一下传进她的耳膜,敲在她的心脏上。
陆海瑶闭上眼睛,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无声地顺着鼻梁滑落,洇湿了霍英楠胸口的一小片布料。
“霍英楠……”
她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哽咽,却很温柔: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树梢被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陆海瑶吸了吸鼻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又满足的笑意:
“今天,是我和你的婚礼。”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咱们俩的婚礼。在书里的时候,我就天天在想,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我一定要拉着你去办一场最气派的婚礼。”
她抬起头,手指轻柔地拂过霍英楠英挺的眉毛,顺着他的眉骨一点点抚摸下去:
“回到了这个世界,我依然这么想。你总说欠我一个婚礼,欠我一个名分,你看,今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连我大伯和我姑姑都来了,还有美美姐,甚至我还把霍氏和和你们亚晟的高管都叫来给我们证婚了。”
“霍英楠,你看,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嫁给你了。”
陆海瑶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啪嗒一声砸在霍英楠的手背上。
“可是……我们的婚礼,还是不够圆满啊。”
她握住他的手,把他的大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滚烫的执念与近乎哀求的渴望:
“霍英楠,你能醒醒吗?”
“哪怕就一个小时……只要一个小时,行不行啊?”
“我不要一个人推着冰冷的轮椅过去。”
“霍英楠,我想和你完完整整地并肩走上红毯,我想让你亲眼看着我为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我想要你牵着我的手,站在阳光下,去接下所有人的祝福。”
陆海瑶的声音渐渐发颤,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霍英楠,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睁开眼睛,抱抱我……”
她将额头死死抵在两人的掌心之间,泪如雨下。
就在这一瞬间,陆海瑶手腕上的手镯,左与右在轻微的颤抖中无声碰撞在了一起。
“叮——”
一声极细小、极清脆的玉石鸣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霍英楠原本平摊在被单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海瑶整个人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霍英楠的手指。
紧接着,那只宽厚的大手,指节极其艰难地往内收拢了一些,随后反客为主,一点点将陆海瑶纤细微凉的五指紧紧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温热的触感,真实的力道!
“霍英楠?!”
陆海瑶心跳骤停,猛地抬起头来。
病床上,霍英楠那两排浓密而漆黑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随后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干涩沙哑的吸气声。
终于——
那双深邃狭长的黑眸,缓慢而沉重地掀开了眼皮。
光线涌入眸底。
霍英楠眼底的涣散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聚拢。
视线穿透了层叠的薄光,径直落在了眼前这个身穿雪白婚纱、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女人脸上。
男人干裂苍白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胸口微弱的神经。
他反握着陆海瑶的手指骤然收紧,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响起:
“瑶瑶……别哭!”
“我……牵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