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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色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整间重症病房死寂一片。
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毫无波澜地跳动着,制氧瓶里时不时传来气流倒灌的细碎轻响。
陆海瑶一个人坐在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霍英楠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男人的手掌很大,掌心布满了薄茧,以前总是热烘烘的,每次把她圈在怀里都能把她烫得发慌。
可现在,这只手冷得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陆海瑶双手捧着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慢慢地蹭了蹭。
“霍英楠。”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男人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眼睑下垂着。
陆海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声絮叨起来:
“刚才你爷爷来了,你知道吧!”
陆海瑶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指骨,一边低声告状:
“他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霸占你们霍家的财产,还说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让我把霍氏和亚晟的股份全交出来。他甚至还拿国外的医疗专家当筹码来威胁我呢。”
说到这里,陆海瑶吸了吸鼻子,眼里浮起一层水汽,语气也带了几分委屈:
“要不是我大伯和姑姑及时赶过来,我今天晚上真的要被你爷爷欺负死了……”
“你到底管不管啊!”
“还有我大伯,他……她真的长得好像我爸爸啊,但他可凶了,当场把你爷爷骂了个狗血淋头,我真的特解气……”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女人轻柔的絮叨声在回荡。
她说了很久,喉咙干得发痛,可掌心里握着的那只大手,依旧没有半点回馈的力道。
甚至连指尖最微弱的抽搐都没有。
那一丝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坚强,像沙滩上的沙堡,被病房里冰冷的死寂一点点冲垮。
陆海瑶的眼眶彻底红了,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霍英楠……你理理我啊。”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委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你别睡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男人依旧毫无生气地陷在枕头里。
“霍英楠!你起来啊!!”
陆海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绪有些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近乎歇斯底里地冲着床上安静的男人低吼:
“你平时不是很狂吗?!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霍英楠!”
“现在你媳妇儿都要被别人欺负死了,你凭什么躺在这里装死啊?!你就不管了吗?!”
眼泪决堤一般从她脸上滚落,砸在男人的手背上,砸出一朵朵湿痕。
陆海瑶一把抓起他冰凉僵硬的手,一把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声泪俱下地冲着他哭喊:
“霍英楠!你摸摸这里!摸摸啊!!”
“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我们有宝宝了!你听见没有啊?!”
“你是不是把你自己从哪来的都给忘了?!你忘了你这条命是怎么跨过那个世界来找我的吗?!”
她俯下身,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衣领,额头几乎贴着男人的鼻尖,滚烫的泪水混着绝望的喘息,全喷洒在氧气面罩上:
“美美跟我说了……你要是死了,要是再不醒过来了,我和宝宝……都要跟着你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