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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前妻说的话,你还信?”
“如果她骗你呢?”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吴教授最后一丝自欺欺人,浇得粉碎。
“如果她骗了你,那你今天帮她隐瞒,日后东窗事发,你吴能训,就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
四个字,重重砸在吴教授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十几年的学术信仰……全都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他想起自己这半辈子。
为了学术,为了项目,熬了无数个通宵,落下一身的职业病。
为了让妻儿在国外过得好,他节衣缩食,一件羽绒服穿了八年,他以为自己是家庭的顶梁柱。
结果到头来。
家是假的,儿子是假的,连自己深信不疑的人,都可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我这十几年……”
吴教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国内拼了命地做项目,搞研发,连项目经费里抠出来的钱,都一分不少地汇过去,我怕她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怕儿子受欺负,怕他们在国外低人一等……”
他抬起头,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结果呢?”
“我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家没了,钱没了,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管别人叫爹。”
“我吴能训这一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打了个转,重重砸在手背上。
沉默了许久。
吴教授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林辰。
刚才的慌乱、崩溃、难以置信,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到极致的恨意。
“我答应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我有把握拿到你要的资料和联系方式。”
“她虽然跟我离了婚,但有些学术上的事,她还得找我帮忙,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开口,她不会起疑心。”
林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但我有一个条件。”
吴教授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翻涌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
“等我帮你把这件事办完。”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你帮我,让他们这对狗男女……”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