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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伯,你曾说你亲眼见过凶手,现在请指认。”
钟伯想都没想,指着跪在地上牛大名,“就是他,杀害了独孤仵作。”
苏无名向钟伯说道:“钟伯,牛大名已经招认,杀人者偿命。
你的仇,报了!”
钟伯闻言,哭了出来,随后又放声大笑,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苏无名接着问,“钟伯,你曾说你那夜在明器店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独孤羊尸体的位置,我也和独孤县令一同去过,可隔着门缝,根本看不到。
钟伯,你为何说谎啊?”
钟伯愣神半刻,这才如实回答,“我……,牛大名杀良冒功,去年那盗窃案,他杀了我兄弟,谎称是贼人。
可怜我兄弟同为更夫,一辈子勤勤恳恳,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牛大名他万死难赎。”
徐县丞这时也想起了这件案子,“此案我记忆犹新。
牛大名,我还记得当时你问公廨要了三千钱的赏金,没想到你居然……”
牛大名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杀人的罪都认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再者,那些他做的事,他并不觉得羞耻,反而很自豪似的。
“本来就没什么贼,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偷的。”
钟伯懊悔,称自己对不起独孤羊,那晚他在门外听到了牛大名对独孤羊编排春条的污言秽语,再加上本就对牛大名怀恨在心,故此指认。
独孤羊虽然被激怒,但始终牢记仵作行训,并没有想着除掉牛大名。
可意外来临,为救春山,他杀了盗墓贼鲁二,并封入泥俑。
最终双重打击之下,他心存死志,临死前,怕愧对仵作行训,才请母亲曹惠复验娄礼德尸身,并对曹惠说了那几句话:
我这一生,验尸从未出错,也算没有辜负娘亲传的技艺。
有娘复验,真好!
此生最幸福之事,就是能做娘的儿子!
曹惠瞳孔抖动不止,“儿啊!你不会是自行了断吧!”
钟伯再无任何隐瞒,“就是!
独孤仵作,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董好古也为独孤羊的气节所折服,狠狠踹了牛大名一脚,这也是为牛大名编排春条发泄。
卢凌风震惊,他实在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苏无名和李长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包心中触动。
按大唐律,因反抗杀死盗墓贼,及时上报公廨,可免死罪。
可独孤羊却偏偏选择了这条断头路。
实在惋惜!
若是没有牛大名这个搅屎棍,结果不会是这样,是他的污言秽语,击垮了独孤羊最后的希望。
案件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再问的了,
曹惠紧闭双眼,泪水滑落苍老的脸颊,满是对儿子的心痛。
春条眼眶噙满了晶莹,倔强的不肯掉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青鸟已经接受了阿兄娄青苔的死亡真相,只是自此以后,无依无靠了,余生艰难。
李长风感慨:普通人,在这个时代的无奈和苦难,竟也如此直击人心,独孤羊之死,给所有人,给我深深上了一课。
尤其钟伯讲述当晚独孤羊死前亲口所说的那句:仵作之死,无足轻重。
更是令人动容!
普通人的阶层固化,也是一个隐形的刽子手啊!
接下来,就是独孤遐叔和徐县丞的事了,根据大唐律令,依次判罚即可。
次日,牛大名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一应罪行,公之于众。
董好古虽未犯错,却也被训诫一番。
马槐与娄青苔殴打掐踹,并未造人死亡,免罪。
其中最可恨的除了牛大名,就是这个春山。
春条将他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李长风把青鸟带到独孤遐叔面前,“这小丫头我想托付给你,她已无父兄亲故,独自一人怕是难以过活,你身为拾阳县父母官,责无旁贷。
你若愿意,认她做妹妹,帮我照顾她可否?”
“李前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从今日起,青鸟就是我亲妹妹,独孤遐叔定让她余生无忧,未来寻个良人,安度一生。”
独孤遐叔还是第二次受人如此重托,上一次还是独孤羊。
李长风很满意,青鸟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只是心里给自己立了一个目标,不让李长风失望,不让独孤遐叔难做。
未来,她要自食其力,证明给所有人看,她青鸟,就算没了父兄,也不比任何人差。
至于青鸟的哑症,费鸡师帮她看过,根据医理和熟悉青鸟一家的人说,五岁前青鸟还会说话,后来发了一场风寒,高烧不退,当时娄礼德又穷,没钱治病。
就这么着,拖了半个月,也幸赖青鸟命大,扛了过来,却从此落下病根,成了哑巴。
李长风松了口气,让樱桃和裴喜君将青鸟带来院中。
“丫头,我有办法立刻治好你的哑症,让你从此也能开口说话。”
青鸟瞪大双眼,泪眼婆娑,手势飞舞,李长风却看不懂了,连忙求助一旁的樱桃。
樱桃都被李长风这副样子逗笑了,“师父,青鸟是在感谢你,说你对她有再造之恩,普通再生父母。
她还说,等她好了,要终生侍奉您,给您养老送终呢!”
李长风听到前半句,还很欣慰,可最后一句,就有点惊悚了!
“给我养老送终?这怎么行?
到时候怕不是要露馅儿了!”
李长风如此想着,也没说出来,毕竟别人这么想,才是正常反应。
“养老送终就不必了,我可是很有钱的,还有几个侄子侄女。
你就好好的生活,不辜负这一生,便好!”
说完,李长风喂给青鸟一颗小还丹,下一秒,青鸟美眸泛光,满是不可置信。
整个人如同被云朵包裹,通体舒泰,当药效流遍全身,她感觉到嗓子那里有一股暖流不停穿行。
她试着说出了这十多年第一句话:“爹……爹!”
樱桃和裴喜君疑惑,为什么这么称呼李长风。
费鸡师也纳闷,第一句不是喊自己的名字,也不是说谢谢,喊别人爹?
李长风却反应过来,青鸟就是在说谢谢,不过因为多年没说过话,还不太熟练发声。
“不用谢,别着急,刚刚恢复,慢慢来就好。
以后跟在独孤遐叔身边,让他教教你,慢慢就习惯了!”
青鸟这次调整了一下嗓音,似乎逐渐掌控了发声节奏和气力,第二句,虽然依旧语速很慢,却已经能听清楚,吐字清晰。